她确认了他的眼神。
三个月前他在她面前是低着头的。
后来他不低头了。
在山坳里刻冰心草箭头那次,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她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穿着雪霁峰仆从的白色外罩,手里拿着冰松木令牌。
他的眼神是平的。
和她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说:“仆从令牌给我。”刘泽宇把令牌递过去。
苏清漪接过令牌。
她用手指在令牌背面的冰蓝色灵力印记上划了一下。
那道印记是冷凝霜亲手刻上去的。
元婴期的冰属性灵力。
零下不知道多少度的低温被压缩在一道比蚕丝还细的印记里。
她把令牌翻过来。
正面两个字。
仆从。
她把令牌还给他。
她说:“师尊昨天来过。”刘泽宇说:“我知道。”他感觉到了。
不止昨天。
子时还有一次。
苏清漪看着他的眼睛。
她没有追问。
有些问题她可以问。
有些她不能问。
她说:“你的工作。每日辰时到药庐。帮我碾药。冰心草需要碾三遍。第一遍去叶脉。第二遍去粗粉。第三遍磨到粉末细度能飘进灵石灯灯芯缝隙。每天份量按药庐当日配比。配比表在石臼旁边的抽屉里。药庐后园的药圃归你管。冰心草的浇水量是每株每日三合。多一合烂根。少一合叶尖发黄。药庐值夜不需要你。你住在东厢仆从房丙号。每日酉时之后是你的时间。但你不能离开雪霁峰。不能进入正殿范围。不能碰药庐上层抽屉里标了红签的丹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她平时讲解药方一样。
清晰。
完整。
逐条陈述。
但她在说到“不能离开雪霁峰”的时候停了一瞬。
她知道他有一个在外面等他的人。
那个暗红色灵力频率的来源。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她知道那人在合欢宗的方向。
她没有问。
她说完了。
她看着他。
等他回答。
刘泽宇说:“第一条。辰时碾药。第二条。冰心草每日三合水。第三条。酉时之后归我自己。不离开雪霁峰。不进正殿。不碰红签丹药。”他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