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弱冠之年,却能作为武当代表远赴扶桑,又得以佩戴本派象征的真武剑,紫阳实则早已被本派内定作为下一代掌门大力栽培,应变和武功自是出众。
“师叔自重!”紫阳沉声警喝中,左手轻巧搭上顾长风持剑的手臂,顺势旋动牢牢扣住后向下扯动。
顾长风伤势未愈导致下盘不稳,这一招就被紫阳带了个趔趄。
“滚开。”顾长风运力向后猛拉,陷入疯狂的他忘记了,眼前的这位师侄和自己一样都出身武当。
武当的绝学叫太极。
太极最擅长的就是听劲、化劲和借力打力。
紫阳面容平和,扣着顾长风的手掌顺着对方回扯的大力变下拉为向前推挤。
顾长风一拉落空反被回力反挫,整个人就要仰面摔倒。本能中他腰腹发力,左足后踏顿住身形。他无暇与紫阳纠缠,当下催动周身内力,粗壮的右臂兀然啪啪爆响中施展某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急促的,细微的抖动。
紫阳面色丕变,在顾长风右臂肌肉那种古怪的颤抖下,只觉得无数道短促迅疾的劲力不停冲击自己拿捏对方手臂的五指。
这内力之强,速度之快,令自己根本无暇施展太极的化劲之术。
紫阳虎口一热,牵制顾长风的手掌陡然被生生弹开。
顾长风一挣脱挟制,真武剑剑身鼓**,翁鸣作响中隔空劈出一道剑气,疾刺安平侯。
安平侯双眉一扬,起身离座。
他夹起青玉龙纹笔,以笔为剑,向前洒然一挥,同样打出一道剑气。
他看似随意恬淡的一招,却比顾长风用尽全力的一招更快,更猛,更烈!
两股剑气狭路相逢,迎头互击。
崩碎的劲气在空中化为若干道细小的气流四处飞射,紫阳、汗青、田启云三人急忙腾挪闪避,劲力所击之处,桌椅、木柱等被打得东倒西歪,坑坑洼洼。
顾长风厚实的身躯仰面跌倒,掌中真武剑当啷落地,他大半个身子都陷入剧痛后的麻木。
方才两股剑气正面撞击,安平侯的剑气不但摧毁了他的攻势,而且余力更一鼓而下,封闭了他多处经络穴道。
二度交锋,安平侯再一次正面击溃了他。
泪水的咸涩和鲜血的腥味混合在顾长风的口中。
他不甘,但已无力再战。
他的狂态烟消云散。
“顾长风,你好大胆子竟敢向侯爷动武,还不赶快赔罪认错!”汗青和紫阳一左一右,手持武器把顾长风夹在当中,有意无意间恰好挡住安平侯出手的路线。
此刻顾长风已一败涂地,若安平侯再度出手他必死无疑。
两人互视一眼,明白对方均是存了和自己一般心思。
“闪开!”安平侯从书案后转出,气势汹汹的走到顾长风面前:“你还真想要我的命啊?行,你今天到给我说出个道理来!我凭什么不该杀她!”
他负着手,踱了几个来回停下又道:“她之前怎么跟朝廷保证的!说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帮助朝廷对付东方不败!可那天她到底干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死不悔改,诈降后图谋作乱,这样大逆不道的反贼我不该杀?”
顾长风径自垂首,他只是自我麻醉的一遍一遍重复着:“她已经跟东方不败恩断义绝,她说过不会再踏足江湖的。”
“嘿,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她说什么你都信!”安平侯咬着牙,似有恨意,但一转眼间,他又转为尖酸的揶揄:“对,她是江湖女子,英气,刚烈,有股子野性。哎,你当个滕妾玩玩也就算了,怎么还真打算讨回家做媳妇啊?”
顾长风猛然抬头,殷红的血线密布眼白,分外渗人。他瞪视安平侯,用尽全身力气吼叫道:“她不是那种人!我不许你如此污她!”
安平侯气得颔下的胡须都在颤动:“胡说八道!她当初跟着东方不败干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事,杀了多少朝廷官兵。她的案底摞起来比你人都高。哦,她死了你心疼,当年跟你战死在福建那些士兵呢?他们就活该死?他们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旁听的汗青和紫阳面面相觑,安平侯话虽然刻薄激烈,但却占了个理字。撇开人情,单论国法纲纪,紫璇确实该死,这一点顾长风其实也明白,只是情之所深令他不愿意去深想罢了。
当提及到那些殒命沙场的袍泽时,顾长风本已细微若烛的疯狂火焰终于熄灭,他恢复了理智,然后在痛苦中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