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个在赤足追赶快马的女人,想起她绝望的嘶吼。
海潮睁开眼睛:“小夜,我想到一件事。”
梁夜转头看着她:“想到什么?”
“那天在德善坊,甄娘说了一句话,现在想起来有点怪,你记得么?”
“什么话?”
海潮知道他一定已经发现了,只是等她说。
“甄娘说‘我为你做的,莫说徐三娘,就是胡燕娘也做不到’,”海潮道,“当时我只当她是气头上胡说八道,但是方定安说了,燕娘的事他告诉过甄娘,燕娘为了解他的急,可以把自己给他的将士吃……那甄娘做了什么?”
燕娘连性命都能牺牲,有什么事能胜过这件事?
海潮实在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听了下来。
车外闹哄哄的,吵嚷声不绝。
“是节帅府的马车,”有人叫道,“是不是节帅回来了?”
便有很多人呼喊着“节帅”围拢上来。
舆人大喊:“车上不是节帅,只是府上的客人!节帅还在营中未归,你们莫要闹了!”
“我下车去瞧瞧。”海潮道。
不等梁夜阻拦,她便撩开车帷轻巧地跳了下去。
梁夜只好赶紧跟着她一起下了马车。
只见节帅府门前围了不少百姓,其中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孩童的女子、肢体残缺的人,海潮还看见一个中年男子,一道长长的疤横过鼻梁,像趴着一只蜈蚣。
一见车上下来的是两个陌生的少年男女,那些百姓都面面相觑。
一个牵着幼童的中年妇人大着胆子上前问:“方节帅何在?”
海潮道:“不是说了节帅在兵营里么?你们为什么堵在节帅府门前闹事?你们不怕被官兵抓起来么?”
那妇人说:“命都要没了,还怕官兵!”
就在这时,方府的大门忽然开了。
方二郎领着一队侍卫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众人:“诸位何事,聚集在此?”
众人见方府的人出来,便不再围着海潮和梁夜,转而向门前围拢过去。
一个拄着拐杖的耄耋老人颤颤巍巍地上前来:“好叫郎君知晓,小民不是想闹事,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拼着以死相谏。”
一边说,一边横过拐杖,颤抖着膝盖,艰难地下跪。
方二郎赶忙快步走下台阶,将他扶住:“家兄不在府中,老丈有何难处,可以先告诉在下。”
老人抓着他的衣袖,神色沉痛:“徐家女子不祥,招来了妖怪,害得凉州城灾祸连连,实在娶不得啊!郎君千万要劝劝令兄,千万莫要被这女子的美色所惑,叫她祸害了自己,祸害了百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过这几句话的时间,又从四面八方涌来许多人。
方二郎目光闪动:“徐娘子是徐尚书嫡女,自京城远道而来的世家闺秀,怎会与妖怪牵扯到一起,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老丈莫要心急,慢慢分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