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姐。”唐尸陀划开手机屏幕,找出飒姐的照片,将手机推给时渺然。
时渺然盯着屏幕上飒姐的照片看了几眼,伸了个懒腰,说:“不男不女,没兴趣……”
“我不是来给你介绍对象的,我是想问,你可听过这号人物?”唐尸陀说。
时渺然摇摇头道:“没听过,五官还算精致,不过这穿着打扮、这发型,实在不是我的菜。怎么,她招惹到你了?”
唐尸陀:“没有,异事所的车被撞了,肇事司机跟这个女人有联系,我怀疑事情另有蹊跷。”
“怀疑什么,怀疑飒姐勾搭司机,然后让司机开车撞你们的车?”时渺然有些不屑地说。
“说不清楚,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摧植会的两大高手,妖磐与魔刀,已经于前段时间,带着妖王之种前去藏地,而今摧植会留在燕云的力量,都是为了牵制异事所,不让我们去藏地,以免我们阻止妖王降世。”唐尸陀叹了口气,说道。
“就为了牵制你们,摧植会相继牺牲掉袁五、疯狗,现在又是张云鹏、折耳猫,又是飒姐……这么说来,摧植会对妖王寄予厚望,妖王一定很厉害吧。”时渺然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唐尸陀不置可否,收起手机,喝完杯中的茶,起身就往外走。
“去哪?”时渺然问。
“随便转转,等扫平了摧植会留在燕云牵制我们的力量之后,你会不会与我们一同前往藏地?”唐尸陀说。
时渺然:“你们?你也要去吗,大本营都不要了?”
“多半要亲自跑一趟吧,我也对那妖王充满好奇,之前的袁五,只是半成品,除了隐身术可圈可点,再无其他所长,着实让人失望。”唐尸陀说。
而后,唐尸陀离开时渺然的房间,看似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时渺然则站在窗边,默默注视着唐尸陀消瘦的背影。
“你们若是都跑去藏地,我一个人留在燕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怎么感觉,所谓的妖王即将在藏地降世,更像是个圈套呢?引你们齐赴藏地,一举全歼?摧植会应该有这么大的胃口吧?唐尸陀、叶皋,看在你们二人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同你们跑一趟吧,呵呵,充当你们的保镖,保你们周全。”时渺然自言自语道。
这番话刚说完,时渺然的脸色就变了,他瞪大眼睛,转过头来不再去看走在街上的唐尸陀,来到镜子前,认真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变了,变得陌生,你本非正非邪,异事所也好,摧植会也罢,都跟你没什么关系,现在为什么一定要蹚这个浑水?早都不是五百年前了,为何还要多管闲事?在虚无之海的时候,你怎么说的,现在却出尔反尔?”时渺然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断地发问,情绪越发激动,声调越来越高,渐渐地,他觉得镜子里的人物虚幻、陌生,面目可憎。
“啪!”时渺然忽然抬起拳头,一拳打在镜子上,镜子顿时碎裂,镜子里时渺然的形象也变得四分五裂。
看着流血的拳头,时渺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是因为他吗?因为要帮他找贾道士,才会站在异事所这边?”时渺然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叮铃铃……”就在此时,时渺然的电话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时渺然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烦,拳头上流的血浸染了手机屏幕,以至于手机解锁都有些费劲。
待手机铃声响了一阵,他才终于解开屏幕锁,接通电话。
“您没事吧,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时渺然并未备注对方的名字,但他知道,电话那边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名叫何惊鸿。
“我什么时候接电话,还要你管?”时渺然没好气道。
“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我听同事说,有人在藏地见到了疑似妖磐的壮汉,特意跟您汇报……”何惊鸿谨慎地说。
“妖磐?跟我有何干?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这种说话的方式,倒是像极了何云,一点都不讨喜!”时渺然加重了语气,流露出对何惊鸿的明显的不满。
“上头的意思是,如果妖磐以及摧植会当真去了藏地,那么异事所定然也会有所行动,上头希望您能明哲保身。”
“覆潮之下焉有完卵!何惊鸿,老子问你,刚才这话到底是谁的意思?末法之日乱世开启,这世道即将大乱,没有人能明哲保身!你们是想让异事所与摧植会在偏远的藏地火拼,然后坐收渔利?想都别想,事情的发展,终究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期,你们这是在玩儿火!”时渺然怒斥道。
电话那边的何惊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他们描述的您,不是这样的,他们说,您从来不会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异事所、摧植会,跟您有什么关系?您是出世太久了,才会变成这样吗?”
“放肆!”时渺然气急败坏吼道,已经没耐心再听何惊鸿废话,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您要执意去藏地……”电话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时渺然气得浑身哆嗦,不断踩踏已经摔烂的手机。
如此发泄了一阵子,他默默蹲下来,看着地上的镜子碎片、摔烂的手机零件,以及腕上不走时的上海表,陷入沉默。
“变了,世道变了,人也变了。”良久,时渺然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