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黑衣人转过身,走在最前,似是有意将众人护在身后,唐尸陀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自称散修的青年,孤身出现在缠龙山,说是奉他父亲之命,前来阻止不自量力的修行者自寻死路……可是我怎么觉得他这番话,很是别扭呢,如若他所言属实,那么百年前,他父亲曾参与过对付邪龙的战斗,应该很清楚邪龙的厉害,又怎会让他孤身一人来此涉险?”唐尸陀心道。
“其实……我爸是让我来缠龙山加固封印的,我一个人有点虚,等了半天没敢上山,看到你们来了,又不想让你们抢了风头,我爸说了,等我加固完山上对邪龙的封印,回头就能迎娶长安李家的千金,这不你们来了嘛,我看你们一个个身手不俗,不像乌合之众,就跟你们上山,那个,能不能帮个忙?”上山的路上,黑衣男开始絮絮叨叨。
唐尸陀问:“什么忙?”
“就是,如果咱们待会儿能成功加固封印、不让邪龙出世,你们能不能别把这件事传出去,回头我跟我爸说,是我自己完成的加固封印,让我爸去长安李家提亲……”黑衣人红着脸说。
“哦,可以。”唐尸陀说,异事所的人,从没把名利当回事。
“小老弟,你说的那个加固封印,会不会有危险?你的意思是,邪龙还没挣脱封印?”无尘子问。
“应该是吧,我爸说邪龙不可能这么快挣脱封印,至于会不会有危险,我也不太确定,可能不会太容易吧,不然的话,人家长安李家也不会以这个条件为聘礼了。”黑衣人解释道。
无尘子点点头,心说这小子原来是个愣头青,为了迎娶什么李家的闺女,冒险来缠龙山加固封印,没危险倒还好,这要出了什么岔子、再把自己搭上,那不是亏大发了,估计这小子他老爹的脑子也不太正常,正常人谁会让自己的娃儿来冒这么大险?
“却不知那封印出自何人之手?”唐尸陀问。
黑衣人摇摇头道:“也不是出自一两个人,据我爸说,当年前来围剿邪龙的正道,大都为封印的完成贡献了一份力量,可以这么说,封印是近百名正道之士共同完成的。”
当唐尸陀问及具体要如何加固封印的时候,黑衣人吞吞吐吐,纠结了半天才说:“不好意思,家父强调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那邪龙的同党……”
“不是,那你还敢跟我们一起上山?就不怕我们到了地方把你宰了,破掉封印放出邪龙?”无尘子说。
黑衣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说:“那我该怎么办?我一个人不太敢上山加固封印,又不完全相信你们……”
无尘子等人皆对这个黑衣人感到无语,认为他就是个初出茅庐没有江湖经验的生瓜蛋子。
“那你知道封印在哪不?”无尘子又问。
黑衣人肯定地点点头,称自己知道,却又不肯直接告诉众人。
行走在相对平缓的山路上,周围植被稀薄,鸟兽全无,只有不知名的小昆虫,不时发出叫声,叶皋等人都注意到,山路上有很多凌乱的鞋印,证明在他们上山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沿这条路上去了,兴许就是附近身患缠腰龙的村民,至于那些村民将如何献祭邪龙,众人不得而知。
再加上众人对邪龙的实力不清不楚,颇为顾忌,因此,大家都走得不快,小心翼翼戒备着,以免邪龙偷袭。
叶皋注视着黑衣人的背影,忽然从黑衣人的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
“哥们儿,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叶皋问。
黑衣人明显一顿,继而重新往前走,并说:“没有吧,我以前都没怎么离开过家。”
叶皋心生疑惑,依旧觉得这黑衣人有些似曾相识。
就这样,一行人跟着黑衣后生走了好一阵子,终于来到山顶,山顶地势开阔、平缓,这种造型的山,学名称为“崮”,比如有名的孟良崮、抱犊崮,外形皆与缠龙山相似。
到达山顶,众人不禁对眼前的惨烈场景感到震惊,山顶上居中处,有个很大的坑,坑里横七竖八、一层一层躺着很多人。
准确地说,是躺了很多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纪大的须发皆白,年纪小的身形瘦弱穿着小学生校服。
坑很大,十多米见方,尸体很多,却也只占了这个大坑不足三分之一的空间,上百平米的坑,成了这些逝者的埋骨之地。
大坑边上,还放着锄头、铁锹等工具,以及大量的新鲜泥土,似乎正是这些死者,在生前挖出这口大坑,将土堆在坑边,然后顺手将工具丢下,死在坑里。
至于他们的死因,众人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尸体的形象异常恐怖,每一具尸体,其luo露出来的皮肤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水泡疙瘩,有些水泡早已破开,皮肤破烂不堪,有些水泡还鼓鼓的,里面充盈着透明**。
普通人看到这么多的尸体,多半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修行者倒是好一些,但一看到这么多死相恐怖的尸体,大家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阿离直接别过头去,哇哇吐了起来。
唐尸陀没有丝毫顾忌,纵身跳到坑里,掀起一具具尸体的衣服查看,查看的每一具尸体,其身上的水泡不仅缠满了整个腰腹,也遍及胸背、手脚胳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