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宋昱对崔皓的推论表示认可。
“你呢?为什么去翻垃圾桶?”宋昱问孙姝怡。
“进门的时候,我看到阿汀手里拿着一杯几乎快要喝光的奶茶,崔皓……挨揍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收垃圾的阿姨从影壁后面走出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垃圾袋,走向这条小巷,我就想着,万一这个袋子里面,有阿汀手里那个奶茶杯,那我就能从中检测到她更多的生活痕迹。”
“就这么一个小奶茶杯?”崔皓满脸不可置信。
“看不起人吗?你别忘了,我是怎么发现你藏在杂物室的。”孙姝怡推了推眼镜骗。
“局大楼就那么点面积,谁知道你是真的、吹的、还是蒙的?”
“你……好不讲道理。”孙姝怡气得眼圈发红。
“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展示展示,什么叫痕迹分析?”
“行。”孙姝怡抢过崔皓手里的日记本,撕下一页纸,接过宋昱手里的笔,飞速写下一串文字。
“对面有个小超市,按我的清单买,一样不准落下。”
“嘿?说你胖,你还喘……”
“快去!”宋昱一巴掌扇在崔皓脖颈子上。
“哎呦……师……”
“跑步前进!快!”宋昱拉开车门,将崔皓拽了出来。
“算你狠,一会儿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崔皓撇撇嘴,转身向超市跑去。
十分钟后,宋昱掀开后尾门,将后备箱清空,孙姝怡站在车外,面对空****的后尾箱,将一张崭新的砧板放置在身前,上铺一张纯白色衬衫,四围用手机压住,右上角支起一只充电台灯,组成一个简易试验台。
“这些设备……也太简陋了吧?”宋昱有些含糊。
孙姝怡卷起袖口,戴上口罩和塑胶手套,笑着答道:
“越高的高手,越不挑设备的毛病!”
“刺啦——”孙姝怡将小垃圾袋解开,并未急着取出奶茶杯,而是先将里面的烟头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一摆在桌面上,整整齐齐三行纵队。
“这是……点数吗?瞎耽误功夫。”崔皓抱着肩膀,在一旁冷嘲热讽。
“不要小看这一枚枚烟头,里面学问大着呢。”宋昱瞪一眼崔皓,让他好好学着点。
“宋科长是个明眼人!要不您先说?”孙姝怡赞道。
“术业有专攻,说多了反倒露怯,还是你来吧。”
“您太谦虚了,我就献丑了。”孙姝怡一心想要跟组办案,把本次勘验的机会当做“投名状”,打足精神。摩拳擦掌,势必要露一手,以免被崔皓小觑。
这些香烟均来自影壁后面那个小赌场,孙姝怡认为:香烟是刑侦现场勘验的重要科目。通过这些烟头,可以判断香烟的品牌,而香烟的品牌、价位直接反应赌客的经济水平。75根烟头里,80块钱一盒以上的烟头共计64根,这说明这个小赌场进出的赌客,都是有钱人,换言之,这是个高端场。你们再看烟头的粗细,75根烟头里,细支烟共有53根,说明这个赌场客源的主力是女性。
“谁说男的不能抽细支啊?”崔皓不服气,站出来抬杠。
孙姝怡看向宋昱,宋昱抬手一巴掌,扇在崔皓后脖子上:
“眉毛底下那俩窟窿眼是出气的啊,口红印啊!53根细支烟头里,50支上有口红印。”
“男的……也有抹口红的。”崔皓揉着脖子后边通红的手印子原地转圈儿。
“姝怡,别搭理他,你继续。”
孙姝怡将目光聚焦在空的奶茶杯上,将吸管拔了下来。略一观察,便断定吸管的材质是食品环保纸,纸质吸管的吸水性比较强,纸由细小的植物纤维构成,纤维之间会存在很多空隙,当唾液和唇彩接触纸的表面,会因毛细现象被吸入纸内。吸管顶端留下的唇彩为:哑光樱花粉丝缎柔雾唇釉。拿这个为色卡,比对烟头,能找到阿汀喜欢抽的烟是什么牌子。瞧,就是这根烟头,上面残留的唇彩颜色和吸管上的一致。这个牌子正是——娇子。
“奇怪?”
“哪里奇怪?”崔皓问。
“这种烟,现在市价不超过10元一包。这显然和阿汀的身价不符。”
“会不会你看错了,这唇彩和别的烟头也能对上。”崔皓提出质疑。
“看不错的,无论是色彩、光泽、印在纸材表面的颗粒感,都完全一致,而且据我目测,这款口红的价格不会低于800块一支。”
“这么贵?”
“当然了,口红主要成分是凡士林、蜡、油、色料跟维生素A、E等抗氧化成分,而油脂是口红主要成分,占了其中百分之七十。以零售价500块作为一个分界线,高端口红用油多为天然葡萄籽油、荷荷巴油,中低端口红用油多为矿物油,除了油脂,蜡的选用也天差地别,中高端口红用蜡多为小烛树蜡、巴西棕榈蜡或者蜜蜡,中低端口红用蜡多为矿蜡或微晶蜡。”孙姝怡一边说一边从崔皓从超市采买回来的一堆东西中,挑出一袋小苏打,一瓶蒸馏水,一听可乐。孙姝怡将可乐递给崔皓,让他喝光后,得到一个空的可乐罐,孙姝怡手持刻刀,沿可乐罐顶部切割,将拉环面丢弃,并用刻刀在可乐罐侧面各掏一个圆形孔洞,将可乐罐底部朝上,摆放在“试验台”上,将蒸馏水倒入可乐罐底部凹陷中,再将小苏打倒入其中,迅速搅拌,放在灯下,要来崔皓的防风打火机,放在可乐罐底部,充当加热装置,从奶茶杯里抽出吸管,将沾有口红的一端放入可乐罐底部的水中浸泡。
三十秒过去了,无任何变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