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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图穷匕见（第3页）

“呀！懂的还不少？不像是小草鞋（学徒期的新手骗子）。”宋昱皱起眉头。

东子一咬牙，迈步就要上前捅刀子，一旁的蔡经纬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不急，她是个懂点儿的（行话），先盘盘道。春去秋来一枝花，金（骗）戈（抢）拦（赌）荣（偷）是一家……”

“少扯老一套，时代变了，黄老五你们认识吗？”宋昱打断蔡经纬的话。

“姐们儿，你是条子（警察）？”

“我要是条子，你现在还能站在这个地方和我说话吗？”

“也对。既然不是条子，你可是替黄老五摇旗（出头平事）的，我劝你一句，咽下去的东西，没有吐出来的道理。你，把路让开！”

“让开可以，我有几个问题……”

“找死！”没等宋昱说完话，东子已经冲上来，正握弹簧刀，捅扎宋昱小腹，宋昱将挎包挡在小腹前，东子一刀捅穿皮包，刀刃刺穿包内的一本词典，刀刃卡在书页内，宋昱顺时针扭转皮包，东子弹簧刀脱手，腕部袖口一抖，露出手腕内侧一个表盘大小的鲨鱼纹身。宋昱隔着皮包横持词典，向外抡砸，正中东子鼻梁，东子没想到宋昱看似柔弱，但身手异常凌厉，大意之下，眼前一黑，鼻血横流。宋昱做警察多年，随身皮包里总是携带一本《英汉大词典》防身，蔡经纬吃了一惊，一撩裤管，从小腿上拔出一把枪刺，拨开东子，左手前撑，架在头顶，隔开宋昱砸来的包，右手斜上方发力，扎向宋昱肩膀，宋昱侧身一让，抡起挎包下砸，蔡经纬猛地一挥，枪刺挑断挎包背带。就在包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宋昱双手一上一下，夹住蔡经纬右臂，左手内推蔡经纬肘关节，右手外掰蔡经纬腕关节，这手擒拿的手法，她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只要抬腿正蹬，侧踹蔡经纬肋下，剧痛之下，蔡经纬势必栽倒，宋昱伺机扭转蔡经纬肩关节，便能将其擒住。

然而，宋昱刚想起右腿，却发现自己的左腿无法单独支撑重心，她右脚跟刚提到膝盖，整个人忽然一晃，向后跌倒，连同蔡经纬一起扯倒在地，蔡经纬身高臂长，倒地后轻轻一翻，便压在宋昱身上，宋昱双手抱住蔡经纬抓握枪刺的右手，右腿膝盖顶起，蔡经纬左手撑地，右手肘下压宋昱咽喉，一边发力，一边大喊：

“东子！”

东子抹了抹鼻血，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踉踉跄跄地爬起身，捞住宋昱掉在地上的包，拔出上面插着的弹簧刀，三步并作两步，向宋昱扑来。

电光石火间，一辆火红色的两轮电动车风驰电掣，从南边冲来，“当”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东子后腰上，东子不受控制，横着飞出去，头下脚上，摔了个“狗啃泥”。

“啊呀——嘶——”东子趴在地上不断蠕动，疼得不停抽冷气，宋昱和蔡经纬停下手，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电动车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绿头盔、白背心、蓝西裤、黑布鞋。

“咔哒——”老头将头盔面罩推上去，露出一张宋昱无比熟悉的脸。

来人正是王建设！

“都给我歇了！”王报纸从车筐里拽出U型锁，直奔蔡经纬而来，蔡经纬侧身一翻，和宋昱交换位置，自己在下、宋昱在上，王建设抡起U型锁，刚要砸下，突然发现面前的人变成了宋昱，赶紧收力，趁此机会，蔡经纬背靠地面，两腿一顶，一个“臀桥”，掀翻宋昱，宋昱抱着蔡经纬右手仍不松开，蔡经纬左手在地上一摸，摸到半块碎砖头，抡圆了就砸，宋昱不得不松开手，双臂回收抱头。

蔡经纬的砖头砸在宋昱小臂上，王建设的U型锁同时砸在蔡经纬的右脸上，蔡经纬横向栽倒，颧骨被砸出一道口子，满脸是血，王建设刚要上去“补刀”，冷不防被身后的东子抱住双腿，向后猛拉。

“哎呀我——”王建设趴倒在地，手里的U型锁掉落在地，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然而，王建设头上戴着摩托头盔，这一下并未给他带来实质性伤害，王建设双腿乱蹬，一脚踹在东子鼻梁上，东子的鼻梁遭受二次伤害，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再次狂涌，王建设喘着粗气，扶着墙站起身，揪住东子的脖领子，“当”的一声，给他来了个“头槌”，东子眼前天旋地转，王建设伸手去捞地上的U型锁，半路上一道寒光闪过，正是蔡经纬的枪刺扎了过来，王建设连忙缩手，转身后退，蔡经纬迈开大步，向王建设逼来，王建设混乱中，后脚跟绊在东子腿上，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眼看蔡经纬的枪刺就要将王建设捅个透心凉。

“走！”宋昱不知道从哪儿涌上一股劲儿，一个虎扑，从后抱住蔡经纬的脖子，双臂内收，想要形成“裸绞”，蔡经纬人高马大，臂展极长，趁着宋昱双臂未及合围，弯腰缩身向后撞，捞住宋昱一条手臂，使“过肩摔”，“咚”地一下，将宋昱从身后“背”到了身前，宋昱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痛出一身冷汗。蔡经纬趁机捞起枪刺扎向宋昱肩膀，王建设两手向前一勾，抄在宋昱肩下，向自己怀里一拉，躺倒在地的宋昱整个人向后平移，蔡经纬原本想扎向宋昱心窝，却不想扎到宋昱左脚脚踝，枪刺穿过运动鞋鞋帮，扎穿宋昱脚踝，蔡经纬慌了神，他是捞偏门不假，但行走江湖，无非为了求财，并不想惹上官司。他和宋昱扭打，看似出招凶狠，实则处处都是奔着肩膀、后背、小臂外侧等“非要害部位”下手。

“这……”蔡经纬傻了眼，松开枪刺，扭身就跑，东子扶着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上蔡经纬，边跑边喊：

“等我！等我呀！”

王建设急得嗓子都哑了：“兔崽子，搭把手先救人，你们一跑，性质就变了！”

声犹在耳，蔡经纬和东子早已不见踪影。王建设背靠墙，双腿蹬地，将宋昱的上半身拉至坐起，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撑住啊！救护车马上就来……”

“王师傅，我没事儿，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脚踝都捅穿了啊！”王建设顾不得看宋昱，刚按下拨号键，就被宋昱伸手一抓，抢过手机，点击屏幕，挂断电话。

“你……”王建设瞪圆了眼，宋昱低头指了指自己的左小腿，王建设眉头一皱：

“咦？怎么没出血！”

宋昱一声苦笑，挽起裤腿儿，让王建设看个仔细，王建设摘了头盔，眯起眼凑到宋昱腿边，满眼不可置信，磕磕巴巴地说道：“假……你这腿……假……怎么？好好的闺女……这……”

“膝盖以下，防生骨骼加防生橡胶，科技改变生活吗？”宋昱抓住枪刺，用力一拔，拔出了鞋子上的枪刺。

“你……”

“还好，不耽误使用，您是不知道，现在这东西贵着呢。”宋昱故作风轻云淡，手撑地，站起身，扑了扑身上的尘土。

“怎么弄的？”王建设不停追问。

“炸的。”

“哪种炸？”

“还有哪种炸，当然是爆炸的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