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是为母妃报仇,就没想活着离开这里。
什么狗屁皇帝,不过是杀母仇人的傀儡。
父慈子孝,不过是在他们不伦的丑事暴露之前的遮羞布。
他的父亲,罔顾人伦,说出去要被天下人耻笑。
宁王沉默着没说话,他已经听到了前院的动静,或许是救兵来了。
小皇帝率兵压着他,直接往门口而去。一路上宁王的护卫,早就成了叛军的刀下魂。
门口对峙的人。
一位是他的妻弟,一位竟是他三弟的正妃。
那衣饰华贵的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似乎也已有了身孕,她依偎在玟王身边,微微抬着下巴。
“长公主殿下,你也有今日?”
恒暘长公主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恒暘长公主不认识她,讽刺道:“长公主贵人多忘事,自然是不记得自己曾经折磨过的小小庶女。”
庶女?
恒暘长公主折磨过的女人只有一个。
“你是温明月?别以为换了容貌,你就可以洗脱先前在本宫这里受的屈辱。若你想再重来一次,本宫依旧可以满足你。”恒暘长公主今日穿了宽松的外袍和斗篷,微微含胸遮住了她的肚子,依旧神色睥睨丝毫不乱。
“是吗?”温明月立刻七皇子身边,抽出侍卫的剑,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宁王的腹中。
这时恒暘长公主才注意到后面的小皇帝和……她的心上人。
长剑拔出时带出温热的**,凝入雪中立刻成了不合时宜的红梅。
他腹中空洞的伤口,灌进去的风像是直吹到了恒暘长公主心里。
恒暘长公冷冷地问:“你们同小皇帝一起,用小皇帝的父亲来威胁本宫是何意?”
他们之间的事,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既然如此,那本殿只好杀了我这个大哥,让他为我祭旗,见证我是如何在夺嫡中荣登大宝。”玟王如今早已不是面白病弱的模样,因为有了药引,他在迁州那种寒冷之地,竟也能恢复以往健壮的身体。
恒暘长公主恶狠狠地瞪瞪着他。
她做不到眼睁睁你看他去死,但她也不愿让这好不容易提升的女性权利,再度回到男人的手中。
自从那夜,她离开玳国去和亲,在阙罗感受到了女性权利有多么重要。
宁愿拖着一身满目疮痍的烂肉,也想为玳国的妹妹们撑起一片天。
她尚且是公主,都能受到如此的对待,更不要说是平民家的女儿。
温暖而夺目的光,从来都照不进城南贫民窟里低矮密集的墙缝中。
她们始终活在那些屈辱于潮湿的阴暗里,不知何日就丢了性命,不知何日就成了谁的奴,谁的婢。
恒暘长公主无助的眼神忘进了,宁王写满不赞成的眼眸中。
宁王轻轻摇了摇头,锋利的剑刃在他脖颈上划出血痕。
良久。
恒暘长公主说:“他就算死,也见不到你荣登大宝的那日。”
这天下,一定要交给一任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