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尚且有着未说完的话。
牢狱里死寂无声。
“你!”不知是谁喘息了半晌,指着那地上的人头,又打算骂厉国公。
下一秒。
他的脑袋同地上那二人凑做一堆,发出撞击的闷响,回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今日人多,这里虽不是大殿之上,亦不是菜市口。本公没心思听你们废话。”晏玄奕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银鹤的纹样一滴血腥也没沾到,“诸位若是继续执迷不悟,眼见秋闱要开始了,早早给新科状元腾地方固然是好,想留下来苟活,可就要听我的。”
雪寻收到国公的眼神,立刻上前拿出一张张印好的契约。
那契约十分眼熟,是那种家奴的卖身契约,一旦签下便成为了某姓家奴,打杀自由不受官府管理。
各位大人虽然不是贱籍,即便是签了也无用,但它终归是落在实处的一个把柄。
“留,就签字按指印盖私章。不留,就同他们三人一起上路。”晏玄奕的眼睛里毫无温度,看着他们像一块块腐肉,只待剜出毒瘤,“签了的若是往后继续效忠他人,可就再难保全自己和同族。”
众人内心一凛。
国公竟是要直接诛九族!
大理寺的人更是不敢吭声,御史那边早就闭嘴了,他们看着就得了。
办案子怎么不是办?两眼一闭,地上那三个就是畏罪伏法的人犯。
签契约时犹犹豫豫的人,也成了地上那一堆的伙伴。
很快,牢狱里弥漫起一股骚臭的味道,似乎是有人吓得失禁了。
晏玄奕甩袖出了牢狱,其他人才觉得这逼仄的空间里有几分喘息的机会,忍不住猛吸几口。
又被这恶心的味道倒呛的咳嗽起来,十分狼狈。
晏玄奕心里烦躁,脑子里总是回想起那日暗卫带来的消息。
他从不束缚着她,先前是,成婚后亦是。
是他这些日子对她的忽视让她去找别人寻求安慰吗?还是不过这么短短的时间她就腻了他?
他不敢猜,也不敢赌。
她是他的妻,永远都是。
可他就像她手里的风筝,时而高高地挂在天上展示给众人看,时而拉低下来将他藏起,眼里仍旧看着远处那些更美的风景。
走着走着,他远远看见大理寺门口的青油軿车。
柏秋站在一旁,看到他还没大没小地招招手,像是完全没看到他此刻的脸色。
他双腿丝毫不受自己控制,等回过神来,已经坐进了马车。
温执素穿着同晏玄奕一样花色的衣衫,车里摆着他爱吃的菜肴,还热气腾腾地散着香气。
她亲手递了净手的帕子,又给他布筷。
温执素看到他面色不好,轻轻唤:“夫君,担心你今日午膳不合胃口,所以带了些吃食想同你一起用膳,虽环境简陋了些,但……总归是我想见你的借口。”
晏玄奕坐在她对面,闻言没吭声,身上的寒意却立刻弱了几分。
她说她想见他。
他信。
“钥匙在我这里,你要想拿回去,同我说一声就好。”
温执素心头一惊,她不是这个意思。
可眼下怎么看,怎么都像意有所图的殷勤讨好。
她索性不再说,问起三皇子与云禅寺的事情。横竖他们都是夫妻,有的是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见她转了话题,晏玄奕的神色更加低落。
他不知道如何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