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郡东至张掖郡四百二十里。南至吐蕃界二百里。西至晋昌郡五百二十六里。北至回纥界伏谷泉三百里。东南到张掖郡界赤柳涧二百里。西南到晋昌郡界安乐烽三百四十里。西北到晋昌郡三百四十里。东北到张掖郡咸池烽二百三十里。去西京二千九百六十八里,去东京三千七百八十里。户二千一百六,口七千九百一十二。
肃州今理酒泉县。旧月支地,后匈奴居焉。汉武开之,置酒泉郡。城下有泉,其味如酒。后汉、魏、晋皆因之。西凉武昭王迁都于此。至李歆,为沮渠蒙逊所灭。后魏亦为酒泉郡。隋初废,置肃州;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入张掖郡。大唐复置肃州,或为酒泉郡。领县三:
酒泉汉福禄县地。古长城,汉遮虏障也。今县隋置。有九龙山。昆仑山在县西南,体如昆仑,故名之,周穆王见王母于此山。汉平帝时,金城塞外羌献鱼盐之地,遂得西王母石室,以为西海郡,后为吐谷浑之国也。隋破吐谷浑,又于其地置西海郡。按汉旧尝置郡,今郡直北一千二百里也。
福禄崆峒山。旧乐涫县,武德二年改之。涫音官。
玉门汉旧县。
晋昌郡东至酒泉郡五百二十六里。南至新乡镇一百八十里。西至炖煌郡二百八十里。北至豹门守捉四百五十里。东南到酒泉郡界三百四十里。西南到炖煌郡界一百六十里。西北到伊吾郡界五百里。东北到酒泉郡界三百四十里。去西京三千三百八十四里,去东京四千三百六里。户一千一百六十七,口三千八百六十四。
瓜州今理晋昌县。古西戎地。战国时,为月支所居。秦末汉初,属匈奴,武帝以后为炖煌郡地。后汉、魏、晋皆因之。后魏属常乐、会稽二郡。后周属会稽郡。苻坚徙江汉之人万余户于炖煌,中州人有田畴不辟者亦徙七千余户。凉武昭王遂以南人置会稽郡,以中州人置广夏郡。后周因旧名置晋昌郡。隋废之,以属炖煌郡。大唐置瓜州,古瓜州,说在炖煌郡。或为晋昌郡。领县二:
晋昌汉冥安县地。武德四年改置。今县北有伊吾故城、白水。有昆仑障,汉宜禾所居,故城在县界。后魏明帝正光中置会稽郡即于此。
常乐汉广至县地,故城在东。武德五年置。
炖煌郡东至晋昌郡二百八十里。南至故南口烽二百五十里,烽以南吐谷浑界。西至寿昌废县中界五十里,以破石亭为界。北至故咸泉戍三百三十六里,与伊吾郡分界。东南到晋昌郡界三百五十里。西南到郡废寿昌县界三百九十里。西北到河苍烽二百四十二里,与废寿昌县分界。东北到伊吾郡界三百八十六里。去西京三千七百五十九里,去东京四千六百九里。户六千三百九十五,口三万二千二百三十四。
沙州今理炖煌县。昔舜流三苗于三危,即其地也。其后子孙为羌戎,代有其地。古谓之瓜州,其地多生美瓜,故曰瓜州。至今犹出大瓜,长者,狐入其中,首尾不出。左传所说「允姓之戎,居于瓜州」是也。戎子名驹支也。亦古流沙地。其沙风吹流行,在郡西八十里。又黑水之所经焉。黑水自北而南,经三危,过梁州,入南海。秦汉初,为月支、匈奴之境。武帝开其地,后分酒泉置炖煌郡。炖,大。煌,盛也。后汉、魏、晋皆因之。凉武昭王始都于此。后魏、后周并为炖煌郡。隋初废,置瓜州;炀帝初废州,复置炖煌郡。大唐为沙州,或为炖煌郡。领县二:
炖煌汉旧县。三危山在东南,山有三峰。有鸣沙山,渥洼水。汉武帝元鼎中,南阳新野人暴利长遭刑,屯田于此水边,见群野马来饮,中有奇者。先作土人持勒靽立,后马翫习。久之,利长因代土人,收得马以献帝。欲神异之,云从水中出,于是作天马之歌也。
寿昌汉龙勒县地。阳关居玉门关之南。玉门故关,汉置也。二关之西三百余里,有蒲昌海,一名盐泽,广袤三四百里,则葱岭于阗两河之所注。
伊吾郡东至晋昌郡界六百四十里。南至炖煌郡界一百四十里。西至交河郡七百五十里。北至伊吾郡界三百里,北戎界。东南到炖煌郡碛,无行路马道,到晋昌郡界不知远近。西南到炖煌郡碛,无路马道。西北到折罗漫山一百四十六里,其山北有大川连大碛,入金山哥罗禄住处。东北到折罗漫山三百四十里,其山北有大川入回纥界,马行三十日,无里数。去西京四千八百里,去东京五千六百五十里。户二千二百二十七,口八千七百五十六。
伊州今理伊吾县。在炖煌北大碛之外,为戎狄之地,非九州岛之限。后汉明帝始征取伊吾卢地,即此也。尔后多为屯田兵镇之所,未为郡县。后魏始置伊吾郡,后又为戎胡所据。至大唐贞观初,内附,乃置伊州,或为伊吾郡。领县二:
伊吾汉置伊吾屯田。后魏为县。有天山,匈奴过之,皆下马拜。一名雪山。
纳职贞观四年置。伊吾匈奴中地名,在此县界。后汉破匈奴呼衍王,取其地,置宜禾都尉,以为屯田,今伊吾故城是。
交河郡东至伊吾郡七百五十里。南至三百五十里,过荒山千余里至吐蕃。西至焉耆镇守军七百一十里。北至北庭都护府四百五十里。东南到炖煌郡千一百里。西南到焉耆七百十里。西北到北庭轮台县五百四十里。东北到伊吾郡八百四十里。去西京五千二百六十五里,去东京六千二百一十五里。户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三,口五万三百一十四。
西州今理高昌县。汉时车师前王之庭,汉元帝所置戊己校尉故地。因兴师西讨,军中羸惫者留居之地,形高敞,遂名高昌垒。有八城,本中国人也。前凉张骏置高昌郡。其后后魏有之,后又属蠕蠕,而兖反。其后曲嘉称王于此数代。至大唐贞观十四年,讨平之,以其地为西州,本高昌国界,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垦田九百顷。置都督府,后改为金山都护府,或为交河郡。领县五:
高昌
交河贞观中置。交河水流出县地。天山一名祁连山,今名折罗漫山。
柳中汉旧地名,与交河同置。
蒲昌与交河同置。东南有旧蒲类海,今名婆悉海。
天山与交河同置。
北庭府东至伊吾郡界六百八十里。南至交河郡界四百五十里。西至突骑施三千六百八十里。北至坚昆七千里。东南到伊吾郡界六百八十里。西南到焉耆镇守军八百七十里。西北到突骑施三千一百八十里。东北到回纥界一千七百里。去西京六千一百三十里,去东京六千八百七十六里。户二千三百九十八,口九千七百一十五。
庭州今理金满县。在流沙之西北,前汉乌孙之旧壤,后汉车师后王之地。历代为胡虏所居。大唐贞观中,征高昌。于时西突厥屯兵于可汗浮图城,与高昌相影响。高昌既平,惧而来降,以其地为庭州,后置北庭都护府。领县三:
金满
蒲类蒲类海一名婆悉海。有天山,自伊吾郡界入。
轮台其三县并贞观中平高昌后同置。
安西府东至焉耆镇守军八百里,去交河郡七百里。南至吐蕃界八百里。西至疏勒镇守捉军三千里,去葱岭七百里。北至突骑施界鹰婆川一千里。东南到吐蕃界屯城八百六十里。西南到于阗二千里。西北到疏勒二千里。东北到北庭府二千里。去西京七千六百里,去东京八千三百三十里。户一万一千一百六,口六万三千一百六十八。
安西都护府,本龟兹国也。大唐明庆中置。贞观中,初置安西都护府于西州;明庆中,移于龟兹城。东接焉耆,西连疏勒,西去葱岭七百里。南邻吐蕃,北拒突厥。
风俗
雍州之地,厥田上上,鄠杜之饶,号称「陆海」,言其高陆物产,如海之无所不出。四塞为固,被山带河。秦氏资之,遂平海内。汉初,高帝纳娄敬说而都焉。田肯贺帝曰:「治秦甚善。秦形胜之国,悬隔千里,所谓天府,故曰秦得百二焉。其下兵诸侯,犹居高屋上建瓴水也。」又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之后豪族名家于关中,强本弱末,以制天下。自是每因诸帝山陵,则迁户立县,率以为常。故五方错杂,风俗不一。汉朝京辅,称为难理。其安定、彭原之北,汧阳、天水之西,接近胡戎,多尚武节。自东汉、魏、晋,羌氐屡扰,旋则苻姚迭据,五凉更乱,三百余祀,战争方息。帝都所在,是曰浩穰。其余郡县,习俗如旧。
议曰:按水经云「昆仑墟在西北,去嵩高五万里,地之中也。其高万一千里,河水出其东北陬,屈从其东南流,入于渤海。又出海外,南至积石山下,有石门。又南入葱岭山,又从葱岭出而东北流。其一源出于阗国南山,北流与葱岭所出河合。又东注蒲昌海,又东入塞,过炖煌、酒泉、张掖郡南,又东过陇西河关县北」云云。按水经,晋郭璞注三卷,后魏郦道元注四十卷,皆不详所撰者名氏,亦不知何代之书。佑谓二子博赡,解释固应精当,访求久之方得。又其经云:「济水过寿张」,则前汉寿良县,光武更名。又「东北过临济」,则前汉狄县,安帝更名。又云「菏水过湖陆」,则前汉湖陵县,章帝更名。又云「汾水过河东郡永安」,则前汉彘县,顺帝更名,故知顺帝以后纂序也。详水经所作,殊为诡诞,全无凭据。按后汉郡国志,济水,王莽末因旱渠塞,不复截河南过。既顺帝时所撰,都不详悉,其余可知。景纯注解又甚疏略,亦多迂怪。水经所云河出昆仑山者,宜出于禹本纪、山海经,所云「南入葱岭」「出于阗南山」者,出于汉书西域传,而郦道元都不详正。所注河之发源,亦引禹纪、山经、释法明国讳改焉游天竺纪、释氏西域纪。所注南入葱岭,一源出于阗山,合流入蒲昌海,虽约汉书,亦不寻究。又水经云:「出海外,南至积石山下,有石门,然后南流入葱岭。」据此,则积石山当在葱岭之北。又云:「入塞,过炖煌、酒泉、张掖郡南」,并今郡地也。夫山水地形,固有定体。自葱岭、于阗之东,炖煌、酒泉、张掖之间,华人来往非少。从后汉至大唐,图籍相承,注记不绝。大碛距数千里,未有桑田碧海之变,陵迁谷移之谈,此处岂有河流,纂集者不详斯甚。又按「禹导河积石」者,尧时洪水,下民昏垫,禹所开决,本救人患。积石之西,砂卤之地,河流小,地势复高,不为人患,不恶疏凿,以此施功发迹,自积石山而东,则今西平郡龙支县界山是也,固无禹理水之功。自葱岭之北,其本纪灼然荒唐,撰经者取为准的。班固云「言九州岛者尚书近之矣」,诚为惬当。其汉书西域传云:「河水一源出葱岭,一源出于阗,合流东注蒲昌海,皆以潜流地下,南出积石为中国河云。」比禹纪、山经,犹校附近,终是纰缪。按此宜唯凭张骞使大夏,见两道水从葱岭、于阗合流入蒲昌海,其于阗出美玉,所以骞传遂云穷河源也。按古图书名河所出曰昆仑山,疑所谓古图书即禹本纪,以于阗山出玉,乃谓之昆仑,即所出便云是河也。穷究诸说,悉皆谬误。孟坚又以禹贡云「导河自积石」,遂疑潜流从此方出。且汉时群羌种众虽多,不相统一,未为强国,汉家或未尝遣使诣西南羌中,或未知自有河也。宁有今吐蕃中河从西南数千里向东北流,见与积石山下河相连,聘使涉历,无不言之。吐蕃自云昆仑山在国中西南,则河之所出也。又按尚书云:「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又范晔后汉书云:「西羌在汉金城郡之西,南滨于赐支。」续汉书曰:「河关西可千余里,有典羌,谓之赐支,盖析支也。」然则析支在积石之西,是河之上流明矣。昆仑在吐蕃中,当亦非谬。而不谓河之本源,乃引葱岭、于阗之河,谓从蒲昌海伏流数千里,至积石方出,斯又班生之所未详也。佑以水经僻书,代人多不之睹,或有好事者于诸书中见有引处,谓其审正,此殊未之精也。不揆浅昧,考诸家之说,辩千古讹舛,是故曲折言之。又按禹本纪、山海经,不知何代之书,详其恢怪不经,宜夫子删诗书以后尚奇者所作,或先有其书,如诡诞之言,必后人所加也,若古周书、吴越春秋、越绝书诸纬书之流是矣。而后代纂录者,务广异闻,如范晔叙蛮夷廪君、盘匏之类是也。辄以愚管所窥,宜皆不足为据。然去圣久远,杂说纷纭,非夫宣尼复生,重为删革,则何由详正?纵有精鉴达识之士,抗辩古释今之论,或未能振颓波、遏横流矣。而撰水经者,亦同蔚宗之旨趣乎?冀来哲之见知也。
或曰:「昔秦以区区关中,灭六强国,今万方财力,上奉京师,外有犬戎凭陵,城陷数百,内有兵革未宁,年将三纪,岂制置异术而古今殊时者乎?」答曰:「按周制,步百为亩,亩百给一夫。即一顷也。商鞅佐秦,以一夫力余,地利不尽,于是改制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给一夫矣。又以秦地旷而人寡,晋地狭而人稠,诱三晋人发秦地利,优其田宅,复子孙。而使秦人应敌于外,非农与战,不得入官。大率百人则五十人为农,五十人习战,兵强国富,职此之由。其后仕宦之途猥多,道释之教渐起,浮华浸盛,末业日滋。今大率百人方十人为农,无十人习战,其余皆务他业。以今准古,损益可知。又秦开郑渠,溉田四万顷。汉开白渠,复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关中沃衍,实在于斯。圣唐永徽中,两渠所溉,唯万许顷。洎大历初,又减至六千二百余顷,比于汉代,减三万八九千顷。每亩所减石余,即仅校四五百万石矣。地利损耗既如此,人力散分又如彼,欲求强富,其可得乎!昔汉文之时,长安之北七百里外,即匈奴之地,控弦数十万骑,侵掠未尝暂宁。计其举国人众,不过汉一大郡。晁错请备障塞,北边由是获安。今自潼关之西,陇山之东,鄜坊之南,终南之北,才十余州地,已数十万家。吐蕃虽强,陷覆河陇,窃料全国,尚未敌焉。况绵力薄才,食鲜艺拙,比之华人,殊不侔矣。徒以令峻而众心齐一,马多而竞逐莫。诚能复两渠之饶,究浮食之弊,恤农夫,诱其归,趣抚战士,励其勋伐,酌晁错之策,择险要之地,缮完城垒,用我所长,渐开屯田,更蓄财力,将冀收复河陇,岂唯自守而已哉!加以幅圆万里之所资,宣布皇王之大政,则何向不济、何为不成者乎!」
或又曰:「关中寓内西偏,天不劳于转输。洛阳宫室正在土中,周汉以还,多为帝宅、皇舆巡幸之处。则是国都何必重难迁移,密迩勍寇,择才留镇,以息人勤,自然无虞,孰不庆幸。」答曰:「古今既异,形势亦殊。当周之兴也,虽定鼎郏鄏,而王在镐京。幽王之乱,平王东徙,始则晋、郑夹辅,终乃齐、晋主盟,咸率诸侯,共尊王室,犹有请隧之僭,中肩之师。东汉再兴,巨寇皆殄。魏晋以降,理少乱多。今咸秦陵庙在焉,胜兵计数十万,海内财力,云奔风趋,傥议迁都,得非蹙国,斯乃示弱天下,何以统临四方。洛阳地塉,凋弊尤甚,万乘所止,千官毕臻,樵牧难资,稿秸难赡,又无百二之固,虑启奸凶之心,岂得舍安而就危,弃大而从小也!汉高初平项羽,将宅洛师,娄敬请居关中,张良赞成其计,田肯称贺,方策备存。武德中,突厥牙帐在于河曲,数十万骑将过原州,时以伤夷未平,财力且乏,百辟卿士震恐,皆请迁都山南。太宗献计,固争方止,永安宗社,实赖圣谟。」
议者又曰:「洛阳四战之地,既将不可,蒲阪虞舜旧国,表里山河,江陵亦尝设都,控压吴蜀。远道避翟,宁不堪居?」答曰:「蒲阪土瘠人贫,困竭甚于洛邑;江陵本非要害,梁主数岁国亡。夫临制万国,尤惜大势。秦川是天下之上腴,关中为海内之雄地。巨唐受命,本在于兹。若居之则势大而威远,舍之则势小而威近,恐人心因斯而摇矣,非止于危乱者哉,诚系兴衰,何可轻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