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楠晚餐用得不多,同宁姨聊过之后突然就没了胃口,但其实也怪不得任何人,是他自己太矫情了。
没解释原因,只走到餐厅拿过手机淡淡回了句:“我现在也不吃甜食,上次说过的。”
“那为什么还买自己喜欢的口味?”对面声音平静,指尖轻轻敲了敲蛋糕盒。
边楠大脑有些迟滞,站在原地深呼口气。
江敬沉走过来,步履缓慢、却异常坚定望向他的眼睛,身子俯下来一点,不动声色将他圈在桌边:“楠楠,我为自己过去做过所有伤害你的事情道歉。”
“我不奢求你现在原谅,也不奢求我们能立刻和好,但至少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希望对彼此都能够坦诚一点。”
耳边声音温柔带着一定的诱导性:“你不必拘泥、也不要总是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家人。”
“你这样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我会很难过。”
原来你也知道是“曾经”,边楠轻笑。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这跟恶人先告状有什么区别?
江敬沉,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当初……难道不是你先不要我的么?
鼻息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松香,源自男人身上的气息。
这股味道边楠曾经无比熟悉,也曾经最令他安心,如今却不敢有半分贪恋。
“我没有不坦诚。”边楠眼底酸楚,嘴角却强撑着笑意,声音姑且算得上平稳:“不吃蛋糕是因为确实已经饱了,以前也的确喜欢甜食……”
说着顿了顿:“可人的喜好都是会变的。”
江敬沉点点头:“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不喜欢了。”
边楠神情冷然,紧抿着唇。
猝不及防,对面男人却笑了,苦涩中带着抹自嘲。
沉默半响,忽而抬眸看着他的眼睛问:“所以以前说喜欢我,这辈子只会喜欢我一个人的那些话……现在也都不作数了对吗?”
白疼你了
江敬沉话音落地,边楠眼底一瞬间就只剩下错愕与震惊。
他不知对方是抱着何种心态在自己面前讲出这种话的。
过去的四年时间里,边楠已经很用力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那段难堪的过往——自己在他面前心甘情愿解开纽扣褪去的衣衫、即使被推开也坚定如初流着泪的表白、在他耳边撕心裂肺一遍遍喊出的“喜欢”。
可现在再提起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嫌自己丢脸丢得还不够、尊严被践踏得还不够彻底吗?
是啊,江敬沉,我喜欢你。
曾经无可救药、将爱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要那般发了疯地喜欢你。
所以你很得意是吗?
看我为你执迷不悟,为了你割腕、为了你甘愿自毁前程公然违逆母亲,你觉得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对吗?
一股羞愤的怒火直冲脑门,边楠死死攥住指尖,低沉的回音从齿缝中挤出来:“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