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脱掉雨衣,毕柚捻去雨珠亲吻颤抖的粉嫩花瓣,将花养进了玻璃花瓶内。
他端着下巴在边上出神地欣赏了好一会,似乎在透过花思念着谁,毕柚眨眨眼,把湿软的相册本摊在桌上,撕开双面胶贴了张今晚路灯下陈浅隐雨中抱花的照片。
可恶,明明远远看见他的时候内心有着千言万语诉诸心肠,可面对死气沉沉的照片,又一字都说不出来。
果然,死物和活人怎能相比呢。
“唉。”
毕柚提笔,思忖良久在旁做下笔记:
他买了和我一样的花。
做完这一切,毕柚这才感觉度过了充实的一天,他倚靠在椅背上放松心情,余光瞥见了还丢在阳台没来得及收拾的雨衣,雨衣挂在墙面,正往下滴答滴答的滴水,才这会功夫,地面就积了滩小水坑。
家里是有雨伞的,但毕柚撑伞尾随过一次就后悔了,雨伞伞面大很容易被发现,而且硬邦邦的铁杆格外扰人视线,这么一比较,雨衣却是轻盈得不像话。
蓝色的,蓝色的雨衣最能达到“隐身”效果。
雨势大的时候,雨水模糊环境,穿着和环境色类似的雨衣行走,简直能和周遭融为一体,混入其中,难以发现。毕柚轻踩波光粼粼的地面,静悄悄地跟上他的步伐,陈浅隐根本毫无察觉——
对,当年居住在车站对面公寓的毕柚也同样毫无察觉。
周四,是陈浅隐丢花的日子。
毕柚捧着准备抛弃的烂花,才一瞬的低头,前面走得好好的陈浅隐闪进一个拐角忽然不见了。
毕柚心下一惊,急急忙忙赶上前,没想到陈浅隐就站在拐角等他,抓他个现行。
“……”他沉默地无处遁形。
“你这样可不好。”
陈浅隐半边身子落在阴影中,无奈地笑。
僵持片刻,毕柚温吞道:“我找你有事才跟过来了。”
陈浅隐轻飘飘“哦”了一声,问他:“什么事情?”
毕柚抱紧怀里的烂花,眼神躲闪。
下一秒,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把烂花递给陈浅隐:“送给你。”
说罢,他就往陈浅隐怀里塞。
动作不算大,可怜花柄弱不经风,毕柚轻轻一摇,花瓣悠然撒了满地。
陈浅隐愣愣地看着他,伸手接了过来。
毕柚直接转身跑了。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他口袋滑落砸到地上,毕柚没注意,跑得头也不回,眨眼就没了影,陈浅隐在后面叫他他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