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孔雀一只,最爱招摇过市,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就是。”
电话都没给,只给了名字和这句形容,就让他们在茫茫人海里相认。
唐嘉乐拿了杯酒,一路笑着与认识他的人碰杯,就这么游刃有余地穿过了人围,完全不似过去那个在人群中隐形的沉默少年。
人是会变的。
可是当他越过人墙之后,一瞬间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他原本以为人是会变的,但是唐宁没有。
她还像六年前那样漂亮,穿着一身艳丽的印花连衣裙,像是从花丛中盛开一般,笑盈盈的看着他。
唐宁对他的出现毫无意外,也没有任何无法消化的情绪,只有他像一只可笑的惊弓之鸟。
唐嘉乐拿着酒怔愣在原地,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在空气快要冷却的时候,站在唐宁身旁的男人先开了口。
“您是嘉利的Ryker先生吧?我是简行舟。”
简行舟说着上前伸出一只手跟他问好,唐嘉乐这才回过神。
“嗯。”
“苏经理应该都跟您讲了吧,我这次来帮未婚妻办画展。”
他说着让了一步,拉过一旁的唐宁。
“唐宁,我未婚妻,也是我签约的画家。”
唐宁笑了笑,然后伸出一只手,像是没认出唐嘉乐。
“您好。”
唐嘉乐这些年已然训练出了社交本能,只要女士伸手,一定要马上接过去。
可当他碰到唐宁温热的指尖时,才被那窒息般的生疏感扼住脉搏,血液倒流,冷汗横生。
唐嘉乐第一次感觉到,他竟然紧张到胃痛,除了“你好”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好在这个叫做简行舟的男人滔滔不绝,填补了沉默的尴尬。而他对唐宁画作的溢美之词,又让唐嘉乐如鲠在喉。
他喜欢别人夸奖唐宁,但前提是这个人不是什么未婚夫。
唐嘉乐看着他,表情越来越阴森吓人,一旁的陈新月忙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才把人及时拽了回来。
忽然断裂的思绪,在看到陈新月的瞬间接了回来。唐嘉乐刚刚还侥幸地想,也许唐宁其实没认出他。
可有陈新月在,怎么可能不提起他?
“那我们去那边详细谈谈?”
简行舟热情地邀请唐嘉乐私聊,后者受人所托,也只能点头。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陈新月与唐宁招手暂别,及时离开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修罗场。
三人来到角落的一张小酒台,那群被这对俊男美女吸引的人还有些依依不舍,也只能礼貌地向简行舟举杯,晚点再聊。
唐宁一直站在简行舟身边,如非被问绝不说多余的话,比过去安静成熟了许多。
也正是这种低调,连眼神都吝啬给予唐嘉乐。
唐宁沉默,他也沉默,唯有简行舟侃侃而谈,说着他为唐宁规划的宏伟蓝图,仿佛唐宁是他的摇钱树,而他是他的万金油。
唐嘉乐看着两个从衣着到外貌都格外般配的两人,越来越烦躁,忍不住呛声打断简行舟:“简先生,这边跟国内不太一样,不是说我为您牵线搭桥,事情就可以谈成。”
简行舟笑了笑,似乎完全没听出唐嘉乐语气中的嘲讽。
“我明白,钱不是问题。”
唐嘉乐竟然毫不意外他的回应,暗暗嗤笑了一声,的确是唐宁会看上的类型,人傻钱多。
“既然这样,您不如买个画廊给唐小姐,这样就能永久展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