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在他心里就是一个满脑子颜色,时刻寻找机会跟他产生肢体接触的形象,也不差这一次了。她直接承认:“对,我就是装的,就是想跟你睡。”
她头一次这么干脆,反倒叫程章序不太适应,他靠在餐桌上,松垮的看她。
许姝打算开溜:“我回我爸妈那儿一趟,中午不回来。冰箱里有面,你中午煮着吃。”
她出门后,程章序晃悠到厨房,灶上的锅里是番茄炖牛腩,冰箱里有她早上下楼买的面条。
一切好像回到了她没有受伤之前,并不管他如今已经掌握些厨艺,再次承揽了做饭的任务。
程章序回到客厅,发现电脑椅上多了一个靠枕,坐起来腰部有支撑会舒服很多。
许姝回到玉林,客厅里没人,这个时间,许亭在公司,许晫在学校。
许姝敲敲卧室门,轻轻推开,吴芸躺在**,直起来:“小姝?”
“身体不舒服?”许姝走过去问。
“感冒了,有点发烧。”吴芸坐起来,“已经喝药了,一会儿就退烧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
许姝去客厅热水,看着温度数字攀升,分析了一下父母的差异。
父亲其实并不太参与到家庭琐碎的情感中。
他并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对许姝的亏欠,所以给许姝一切物质上的补偿。遇到诸如前段时间的矛盾,他会直截了当选择尊重许姝的想法和行为,以此体现出父亲角色对她的纵容与疼爱。
而母亲则要求感情上的反馈,她执着于和许姝进行一些母女之间有爱的互动,达到某种真正的共鸣。但由于许姝做不到,两人之间的隔阂最深,一旦遇到事情,一定是母亲和她率先碰撞。
许姝端着水杯回卧室放到床头柜上,吴芸先开口:“小晫跟你说了吧。”
许姝“嗯”了声,吴芸扶额:“你姥姥去世前,跟我说要和你舅舅好好的。可李玉霞太讨人厌,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不知道她回到金邑会在亲戚之间怎么传。”
虽然吴芸不后悔,但也没有那么洒脱,否则她不会精心维护这么多年亲戚关系。
许姝说:“妈,李玉霞早就出轨了,你知道吗?”
“出轨?”吴芸茫然的摇头,“什么时候……你上高中的时候发现的?”
许姝点头:“我纠结过很长一段时间,一方面觉得舅舅可怜,一方面不敢声张出来。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得过且过,直到上大学,我都对舅舅心怀愧疚。”
“某一天,我忽然有了一个猜测,舅舅不可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他也许早就知道,但他不想离婚,于是装聋作哑。”
“这样一来,倒显的我多虑了。”
吴芸不禁骂道:“李玉霞真是贱人,你舅舅也是,看着五大三粗,就是个怂包!”
许姝说:“前段时间,我跟……一个朋友,说起小时候借住的事情,他评价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交易,没必要有多大负担。”
“妈,不论是你们这一代,还是我和许晫这一代,其实都不会再回金邑了。我觉得有些事情,断舍离会简单很多。”
“一年见一次,金邑的亲戚们对我们又有多少感情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许姝从不参与父母的社交关系和决定,她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己和父母是完全断层的。她能配合就配合,不能配合就像前段时间一样抽离。她只管自己,并不管他们做任何事情,不向他们提出任何建议。
但这几天,她忽然想寻求某种平衡的方式,让大家都好受一些,或许也可以更亲近一些。
“你说的有道理。”跟女儿僵了几个月,吴芸当然也在考虑这样做值不值得,“在这儿,我好歹算得上一个有里有面的太太,一跟老家人沾上,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市井妇女,要看他们脸色,甚至会变成吵架的泼妇。”
吴芸摆摆手:“罢了,不要也罢,你和小晫都长大了,等你们成家立业,咱们又是一大家子。”
母亲如此顺利的接纳了许姝的话,倒让她有些意外,她向来认为母亲是一个固执异常的女人。
吴芸欣慰的说:“在我和你爸心里,总把你和小晫当孩子,遇到事儿了,喜欢替你们决定,灌输我们的思想。”
“小姝,我今天忽然觉得,你长大了,可以跟个大人一样,和我面对面聊一聊。我这心里,觉得有了依靠。”
又聊了一会儿,吴芸睡下。
许姝离开前,回头多看了一眼母亲的睡颜。她发现,很多事情,只要她愿意去解决,好像也没有很难,以为无法解决的困难,归根结底,是她自己过于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