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再逼我——”
他缓缓从裤兜暗袋里抽出一张纸,指尖微微一捻,纸片擦过煤油灯的火苗。
“现在就让它成灰。”
纸片在火光下泛着微黄,隐约能看到“县一中”的红色印章。
方策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妈,我喘不上气……”
赵勤花立刻扑过去搂住他,转头冲方政嘶吼:
“你要逼死你弟啊!他这么弱的身子,不读书能干啥?”
方政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前世,他无数次被方策的“体弱”逼得让步,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死亡。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想要通知书?”
方政把纸片按在炕桌上,指节敲得咚咚响,“拿钱来买!每月三十块,少一分免谈!”
窗外传来邻居的窃窃私语:
“老方家这是活该!”
“方政早该这么硬气了!你是不知道,去年他发高烧,赵勤花连片退烧药都舍不得买,硬是让他冒雨去挖河沙。”
“可不是嘛!方策顿顿吃好的,方政就着咸菜啃窝头,这家人啊,就是欺负老实人!”
赵勤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方政,声音尖得刺耳:
“你个没良心的!你弟弟身体不好,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方政冷笑:
“体谅?你们体谅过我吗?去年我发高烧,你们让我冒雨去挖河沙,他装个咳嗽就能喝红糖水!当我不知道?”
门外响起王婶的嗤笑:
“可不嘛!上月我还见方政大中午去地里除草,热得差点中暑,赵勤花连碗凉水都不给他送。
结果方策在家躺着吃西瓜,方政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就着咸菜啃窝头,看得我都心疼。”
方铁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把手里的烟袋锅捏得咯吱作响。
他腾地站起身,烟袋锅高高扬起,却在半空中僵住——方政的眼神冷得像冰,让他心里莫名一颤。
可下一秒,怒火又冲上了脑门。
他怎么能被自己的儿子吓住?
“你个白眼狼,还敢让外人嚼舌根!”
方政不退反进,眼神凌厉:
“打啊!打完了,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们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