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那种人,当个食堂小领班,不知道几斤几两了!”
“你认识她?”方政好奇地问。
刘迎娣冷哼一声,手里的刮鳞刀重重往案板上一磕,抬起头道:
“怎么不认识?以前给她们食堂送过鱼,头两回收得挺利索,后来就开始挑三拣四,这个嫌小,那个嫌贵,最后还欠了我三块五毛钱,到现在也没见她提过要给。”
杨巧玲抬起头,皱眉道:“还能有这事?你咋不早说?”
“说啥啊?那点钱,我当喂狗了!”
刘迎娣嗤笑,眼里满是不屑,“当时我去要账,她装模作样翻账本,说没这笔账,回头就换了家供货的,脸都不要。”
方政听完,心里冷笑,王桂香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她和林锋都是机械厂的员工,林锋还是工程师,按理来说,她家不应该缺钱,怎么会干这种腌臜事呢?
“她爱赖账?”他若有所思地问。
“那可不!不光是鱼,听说还有人给她送豆腐、鸡蛋,也被拖过账,少则几毛,多的有几块。”
刘迎娣嗤了一声,“不过她也不敢欠大户的钱,就专挑咱们这种送散货的农民下手。”
方政眼神微沉,轻轻敲了敲桌面,冷笑道:“她要是真这么干,迟早栽跟头。”
“这还用你说?”刘迎娣冷哼,“她仗着自己是食堂的小领班,手底下管着进货,跟外头那些供货商勾勾搭搭,想拿回扣的多了去了。可这种人啊,吃得多了,早晚得把自己噎死。”
杨巧玲点头,接过话茬:“迎姐说得对,这种人,就怕被人抓住把柄。”
方政心里一动,嘴角微微勾起。
“要是她真欠了不少人的账,那咱们倒是可以推一把……”他声音压低,眼神幽深。
刘迎娣看了他一眼,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个推法?”
方政慢悠悠地笑了笑:“等着看戏就行。”
他知道,王桂香能在食堂管进货,背后肯定有些门道。
但她既然敢拖欠小商贩的钱,那就说明她的底子也不干净。
这种人,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后头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说不定,连着林锋的事情也能查出个端倪来。
不过眼下,还是卖鱼换钱重要。
昨天在湖边睡的,根本没睡好。
方政琢磨着回家睡个好觉,于是嘱咐杨巧玲和刘迎娣把鱼收拾好用盐卤上,明天一大早,他起早做鱼。
岳北村。
方政推开斑驳的木门时,蝉鸣声陡然拔高,像是被热浪烫伤的尖叫。
方策蹲在褪色的春联下逗弄蟋蟀,青竹签在看见新衬衫的瞬间“啪”地折断:
“哟,大哥这是发横财了?”
灶房窜出呛人的油烟,方圆抡着擀面杖往榆木案板上狠狠砸了一下:
“有钱买衣裳,没钱给家里换口新锅?昨儿煮鱼都糊底了!”
墙角阴影里,方娇的指甲抠进豆荚,掐出青汁:
“大哥……我的凉鞋都开胶半月了。”
“嚎丧呢!”赵勤花掀开碎花门帘冲出来,围裙上的鱼鳞在夕阳下闪着冷光,“方政!进屋!”
听方圆说煮鱼,方政还不信,毕竟他家因为方铁牛烦鱼腥味,从来不做鱼吃。
此刻,他看到赵勤花身上的鱼鳞,更是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