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左手无意间搭在摊位边的营业执照上,笑道:“一毛五吧,我每天要用四两花椒,二两大料,先买一周的量。“
柱子还想发作,突然瞥见方政右手掌心的一道深蓝色墨痕——那痕迹蜿蜒着消失在袖口里,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猛地一怔,脑海中闪过昨晚在录像厅里看到的港片——黑帮大佬的手上都有类似的暗号!
“成……成交!“摊主额头冒汗,连忙点头,目光躲闪着营业执照。
方政轻笑,指甲在执照钢印上一刮,沾了点油墨,果然是假证。
等称重结账时,他一边盯着秤杆,一边快速心算:
“豆油二十八斤二十八块,酱油十四斤七块,白糖八斤半一块七,料酒十四斤十二块六,花椒二斤半三块七毛五,大料一斤三两四块二毛九,姜五斤六两一块六毛八,蒜五斤六两一块一毛二。。。总共六十块一毛四。”
他掏出钱,故意慢条斯理地数着:“六十块一毛四,您点点。”
摊主接过钱,手指沾着唾沫数了两遍,抬头时却发现方政正盯着他身后。
柱子不知何时摸出了把弹簧刀,正用刀尖剔着指甲。
“叔,“方政忽然开口,“您这营业执照……是去年的吧?“他指尖在钢印上点了点,“今年新换的执照,钢印都是带防伪的。”
摊主脸色瞬间煞白,柱子手里的弹簧刀啪嗒掉在地上。
方政笑了笑,背起东西,吹着口哨走了。
方政拎着鼓囊囊的麻袋迈进百货大楼时,汗湿的后背立刻被头顶的吊扇吹得一阵发凉。
他径直走向东南角的服装区,目光落在玻璃柜台里——海蓝色条纹的确良衬衫,正是上周《大众电影》封面上唐国强穿的同款!
“这件,给我试试。”
方政手指刚触到玻璃,柜台后织毛衣的胖售货员眼皮都没抬:“十八块,先交钱。”
“总得看看尺码合不合身?”
“买不起别碰!”
售货员突然举起织毛衣的棒针,差点戳到方政眼睛,“昨儿个就有个乡下人试完说不要,汗渍都留在领子上了!”
方政后退半步,忽然瞥见对方毛衣针上缠着的毛线——深灰色,夹杂着几缕银丝,和前世母亲被方策骗走养老钱后织的毛衣一模一样。
他眼神骤冷,突然伸手扯过毛线团:“永红毛纺厂的出口尾货?拿公家东西打私人毛衣,您这算盘打得够响。”
售货员手一抖,手里的棒针掉在玻璃柜上发出脆响。
方政指腹摩挲着毛线接头处:“出口品都要打三股结,您这线头。。。“他指尖挑起个松散的线头,“是故意拆了标牌吧?”
围观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穿着的确良连衣裙的姑娘举起相机:“同志,需要我找值班经理吗?”
“不、不用!”
售货员慌乱地收起毛线,从柜台底下抽出件衬衫,“您要试多大码?”
“等等。”方政抬手制止,“我要橱窗里那件。”
他指向模特身上挂着的衬衫,日光灯下,面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才是正品,这些……。”
他扫了眼柜台里的衣服,“都是次等货。”
售货员脸色发白:“那件要二十块……”
“我知道。”
前世在服装厂打工的经历让他对面料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