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清雾点点头,李嬷嬷正在门口候着,刘学经过她时吩咐道,“拿些银子到容兴大街的藏珍阁去,前几天打的金镯子能拿了,你去拿回来。”
“奴婢遵命。”李嬷嬷垂着头答道。
坐上车撵,在路过长春宫时正好看到刘永出来,看刘永还是满面怒容,刘学想刚才应该是没有找到刘坤理论,他只是和刘永点了点头,但刘永却连一眼也没有看刘学,他吩咐自己的车撵越过刘学的车撵,刘学看着他那背影,甚是觉得好笑。
窗上挂着白色的绸纱,风吹过惊起一阵阵白浪,前一天还是金碧辉煌,这一刻就是鬼魅灰暗,这里是皇帝的寝宫,这里是刘璟最后的监牢。
樊清雾静静的等在殿外,刘学先进去了,应该要有一阵子才会出来,一个宫人轻声问道,“樊夫人,要不要坐一坐?”
“不必了,去忙你的去吧!”
“你可好?”宫人刚走,樊清雾身后就传来了声音,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刘坤,樊清雾转过头来,身子往后撤了半步,恭敬道,“景王爷。”
“听闻和夫人感情甚好的赵夫人今日去世了,哎~~世事难料~~不知道赵夫人临死前有没有什么未了之事?”
“她只说,父母的养育之恩不能报答了。”樊清雾此时面对刘坤心下多了些防备,“臣妾不妨碍景王爷了,景王爷慢行。”
樊清雾说着又往后撤了一步,刘坤轻声‘嗯’了声算是回答,他走过樊清雾时,又轻声说道,“会回到以前的。”
樊清雾被刘坤的话弄得一愣,她看着刘坤已经消失在殿里,身子紧绷起来,她想难道刘坤的话是在说会让她留下?那么刘学他要怎么处置?樊清雾想到此就害怕起来,阿弥那苍白的脸庞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不禁让她打了个寒颤。
“清儿?”刘学轻声叫着樊清雾,樊清雾循着声音看过去,刘学站在外殿里对她招手,樊清雾走了进去,刘学抓起樊清雾的手,还是冰凉的,“不舒服?”
樊清雾木讷的摇摇头,“没事。”
“现在带你进去,一会儿拜祭完了,你先回去,二皇兄、七皇兄和本王今晚守夜。”
“嗯。”樊清雾应着,她随着刘学进了内殿,白色绸纱后就是刘璟,不过樊清雾看不到,她只看到刘坤和刘永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刘学把樊清雾领到祭台前,太监递给樊清雾一把佛香,樊清雾跪在白色的蒲团之上,恭恭敬敬的三跪九叩,而后把佛香敬上,就又被刘学带出了内殿,她在离开时不禁看了眼刘坤,却只见他灰眸空洞的望着前方。
将樊清雾领出了内殿,刘学便进去了,樊清雾想要叫住刘学,但却没有张口,她被宫人送回了会宁殿,李嬷嬷也从宫外回来了,她将一对金镯子呈给樊清雾,“夫人,老奴回来了。”
樊清雾见李嬷嬷满头大汗,想来一定是快去快回的,这宫里皇上崩了,本来去取镯子就大不敬,她把镯子握在手心里,吩咐李嬷嬷道,“下去吧,我想歇歇。”
李嬷嬷下去了,樊清雾却并没有歇,她看着手里这一对金镯子想到了刘坤的话,镯子的内里刻着‘学’字,《女戒》里说出嫁从夫,那么她心应该向着刘学,可是想到刘坤,樊清雾又愧疚起来。她自问着,若是刘坤留下她,她自己愿不愿意?
樊清雾不自觉的抚摸着这对金镯子,她发觉她无法违抗刘坤的意思,但她又对刘学有着不舍,樊清雾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因为皇帝驾崩,宫里一片哀丧,“如果此时能够离开多好啊!”
“夫人。”霞云穿着一身丧服出现在会宁殿,自从樊清雾到了皇宫就没有见到霞云的面,她听李嬷嬷说霞云也被土匪打伤了,一直在休养着。
“霞云?”樊清雾来了皇宫之后就被很多事情困扰,以至于霞云一直没有出现她都没有察觉,今天见了霞云才发觉已经好久没见了,“听李嬷嬷说你也伤了,现在伤可好了?”
“回夫人,伤早就好了,霞云只是回了主子身边,今次,主子又派奴婢来夫人身边保护夫人。”霞云不似之前给樊清雾的印象,她俨然不是一名普通的丫鬟。
“你说的主子是~~?”其实樊清雾早就想到了会是谁,但她却不希望真的是这样。
霞云看了看外殿,她向樊清雾走了两步,弯下腰悄声说道,“是奴才。”霞云的这一声音让樊清雾吓了一跳,这分明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是那么耳熟,樊清雾不禁捂住嘴,她记起来这声音是谁了,这是在武川潜进她房间传达刘坤讯息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