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钦携带着几分忧愁的看着她,心中却也有几分欣慰。
“所以你去找了皇长子殿下,你想支持皇长子?”宋钦携出声问道。
宋知韫道:“我确实是这个想法,只是皇长子殿下应该是不愿再回京城了。”
宋钦携摇了摇头:“韫儿,你当真觉得赵明淮会因为那些事情而与陛下决裂,从此断发出家,不入京城半步吗?”
宋知韫似乎没弄懂这是什么意思,茫然地问道:“父亲这是何意?”
宋钦携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或许也是觉得太过于荒谬,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些毕竟都是自己的猜测。
宋钦携和宋知韫聊了许多,直到最后宋知韫临走的时候,宋钦携又叫住了她。
宋钦携罕见的笑着说道:“韫儿,你找了一个好夫君。”
宋知韫:“……”
她真的想跟爹爹说,赵云舟其实说一个卑鄙无耻下流好色又混蛋的小人,虽然内心在疯狂咆哮,但宋知韫还是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我知道云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爹爹和兄长都一定会接受他的。”
等宋知韫回到琳琅院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书案前支着脑袋睡着了的赵云舟。
宋知韫没有惊醒他,神色复杂的坐在了他旁边。
烛火微弱,夜色稠郁。
他俊朗的面容忽明忽暗,眉头带着几分倦意。
宋知韫无知无觉的伸出手,轻轻抚摸过他的眉眼。
她想起了前世所发生的一件事。
陛下身死,将军府满门被灭,皇后服毒自尽,亲人的头颅高挂城门之上,被万民唾骂。
坤宁宫内,灿若白昼。
彼时的她已经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宋知韫却像是丢失了所有的安全感,一个人蜷缩在寝宫的角落里,茫然无措。
怎么会这样?
为什会这样?
她打了一个冷颤,却怎么想都想不通。
所有人都说,死去的川泽帝弑父杀兄夺嫡上位,皇位来路不正,非天命所归。
又有无数大臣说,宋钦携独断专行生活奢侈,贪污受贿表里不一,乃是举国之耻。
而她的夫君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成了所有规则的制定人,他终于掌握了无上的权势。
可宋知韫却心里清楚,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的父亲却如他们所说,的确独断专行生活奢侈,贪污受贿表里不一,但父亲身居高位,有很多的时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想要收拢人心,就必须要接受别人对你的讨好与利益的割让,这样别人才会明白你确实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要成大事,就必须独断专行,这样才能大刀阔斧的进行革新,老百姓才能过上好的日子。
至于生活说奢侈表里不一,她的父亲本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凭什么呕心沥血处处为民做事,还要逼得自己一穷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