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个时候,有一只手递来了一样东西。
那居然是酒。
和尚皆要忌酒、忌荤、忌色,这酒是从哪里来的?
宋知韫抬头去看,就发现给自己酒的人是给自己指路的那个老和尚。
老和尚施施然坐在宋知韫旁边,笑盈盈地说:“听说你跟了明淮一整天,还是没有劝动赵明淮吗?”
宋志云摇了摇头。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老和尚笑眯眯地说:“没听说过那句老话吗?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得先找到他的弱点,方能一击致命啊!”
宋知韫更加无奈了:“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弱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和我说呀!”
老和尚摇了摇头:“你应该听说过赵明淮的事吧?”
宋知韫点了点头:“当然听说过!”
当初先帝非要立三皇子为太子,甚至还嘱咐三皇子在他登基称帝以后,一定要杀了自己的弟弟,而那个弟弟便是曾经的秦王,如今的皇帝陛下。
这件事情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传到了边塞之地,也传到了赵川泽和赵明淮的耳中。
还是赵明淮跪在亲面前,请父亲举兵谋反。
当时的赵明淮说过什么话?
“什么王侯将相,什么受命于天?倘若我争,那这一切都是我的!”
这句话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有多么的意气风发和野心勃勃!
可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人反而皈依佛祖,每天不是扫地就是在念经!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和尚摇了摇头道:“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
“姑娘,你可曾听说过王弋玄。”
“王弋玄……”宋知韫愣了愣,很快就想起了这是谁:“先左都御史?他是我的启蒙老师呀?”
左都御史为正二品,负责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等,权力颇大,其中,王弋玄两袖清风,断案严明,最得百姓爱戴。
先帝在世时,就尝尝被这位左都御史王大人怼的说不出话来,而且这位左都御史软硬不吃,很是死心眼,所有人在他那里都讨不了好。
而且这位王弋玄尤其跟自己的父亲不对付,两个人互为政敌,天天较劲。
所以对这个名字,宋知韫是十分熟悉的。
但据他父亲所说:“弋玄刚锋严厉孤傲,但为民谋利,清和悯民。”
而王弋玄也称赞他的父亲:“重于谋国,拙于谋身。”
两人朝堂之上虽然经常吵得不可开交,但私下里却是至交好友。
而且小时候这位王大人见到她时,总是笑眯眯的,还会给她带糖吃。
也曾经教过宋知韫读书习字。
可是后来,王弋玄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她的父亲一直都讳莫如深,也没有人告诉过她。
“当时还是秦王的陛下举兵谋反,弑父杀兄坐上了那无人能及的皇位,但无论如何,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需要有一个人来为他写登极诏。”
“登极诏是新皇帝即位时颁布的诏书,用来向天下宣告自己登基,陈述皇位传承正统,是顺应天命而为,这个登极诏必须是有一个极有影响力的人来写,而当时赵明淮就举荐王弋玄来亲笔书写这封登极诏。”
“因为王弋玄曾经也是他的老师,是天下文人之表率,百姓爱戴之臣子,这封诏书由他来写最为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