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千年修得共枕眠
沈幼烟冷冷扭头进了屋。
陆别尘快步上前追上,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阿烟,我带你出去听戏喝茶好不好?等听戏回来,我让你看白宿的本命蛊。”
这话好似咒语,让愤怒的沈幼烟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点头,“好。”
二人去了京都最大的戏园子,小二点头哈腰地将他们引入三楼雅间。
雅间装饰得极好,门上悬挂着珠帘,坐在里面,可透过珠帘清楚看到一楼的戏台子,但是一楼的堂客们则无法看清三楼雅间屋内情况。
二人坐下后,小二奉上茶水和点心,还有干果等零食,陆别尘亲自斟茶递给了沈幼烟,沈幼烟接过,懒散地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鼓声响起,戏曲很快开始,第一曲是《白蛇传》。
戏子们在台上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青衣行腔清丽圆润,声调婉转凄清,声音穿透了整个戏园子,听得人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沈幼烟听得有些走神。
刚成亲的时候,她来这里听过这曲《白蛇传》,当时惊为天人,回去后,她问陆别尘,以后能不能陪她一起来听?
陆别尘直接让她死了这条心。
他说自己公务繁忙,没时间去听这些风花雪月的戏曲。
转眼三年过去,台上还是当初那群戏子,还是这首曲子。
这里什么都没变。
陆别尘怔怔望着戏台子上的青衣,心绪恍惚。
他记得,当时沈幼烟躺在榻上,小心翼翼问他,下次能不能陪她一起去听《白蛇传》?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满含期待。
他问为何非要听这首曲目,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他不耐烦地拒绝了。
他清楚记得,她听到拒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那双闪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来。
她努力敛住悲伤,小心翼翼道歉:“是我思虑不周,不知夫君公务繁忙,以后不会了。”
她背过了身,他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他现在好像明白她为何喜欢这首曲目。
她不过是想让他知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修了千年才换来夫妻一场,理应彼此珍惜。
“陆别尘,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何不愿和我一起来听戏了,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确实每一刻都让人恶心难受,如我现在这般。”
沈幼烟的轻笑声打断了陆别尘的思绪。
他错愕地看向她,下意识解释,“不是的,阿烟,我从没厌恶过你,我只是……”
他顿住了。
他为了和母亲对抗娶了她,娶进门后又觉得她身份低微,给她一个世子夫人的身份地位已经足矣,不必在她身上浪费半分心思。
他确实没厌恶过她,但是,他的自私凉薄一样伤害了她。
他抖了抖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幼烟嗤笑一声,继续低头看向下面的戏台子。
戏子们唱完最后一句下了台,胖管事上来给大家鞠躬,笑吟吟道:“下一曲《贵妃醉酒》……”
“再唱一遍刚才的《白蛇传》。”旁边的雅间传出来一个清朗的男子声,直接打断了胖管事的话。
屋内人从珠帘内扔出去一叠银票,飞箭一般,准确落在了胖管事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