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失控
翌日,大雨骤停,秋风呼啸,满地泥泞,寒气又多了几分。
陆母早晨才知道陆别尘昨晚把沈幼烟放出来的事。
仆人说,白宿昨晚去找陆别尘聊了一会后,陆别尘就去了祠堂,发现沈幼烟昏迷,直接把人抱回了贯雪院。
至于白宿和陆别尘说了什么,只有二人知晓。
白宿是靖王之子,哪怕再不受宠也是皇亲国戚,不是陆家能随便得罪的。且白宿昨天上门,还特地来向她问安,送了一个翡翠玉如意,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话柄。
陆母憋着火气,叮嘱奴仆,只要陆别尘下朝回来,立马让其到自己屋里。
云瑶起床后听闻沈幼烟高烧病倒,坚持要去贯雪院探望沈幼烟,伺候她的嬷嬷说沈幼烟这会勉强退烧,人还在昏睡,且风寒可能会染人,云瑶忧心不已,揪心地坐在窗前发怔。
陆别尘回到府里,还没来及喘口气,管家便上前传话,让他去趟陆母的鹤年堂。
陆别尘一进屋,便见陆母寒着脸坐在太师椅上。
他上前行礼,“母亲。”
陆母冷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亲?”
自从陆昭离世,陆别尘这两日几乎没怎么休息,昨晚在贯雪院熬了一夜,看着沈幼烟退烧才去上朝,此时已筋疲力尽。
“母亲,阿烟在祠堂没吃没喝又受了风寒,若不是昨日和白宿偶然聊起阿烟,孩儿去祠堂看了一眼,她可能就高烧病死在祠堂了。”
“昭昭走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们都莫要再提了。”
“别尘,你父亲对陆府不管不问,为了修道甚至一走了之。”陆母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哽咽出声。
“我苦苦支撑陆府这么多年,终于把你培养成才,可你现在为了沈幼烟,居然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把害死你亲妹妹的凶手放出来还让我到此为止,是想昭昭死不瞑目吗?”
陆别尘被这哭声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母亲,昭昭没了,孩儿也心如刀割。”
“可她的死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母亲不能因为昭昭出事把阿烟逼死。”
陆母泣下如雨,“别尘,你现在长大了,翅膀也硬了,我还没说几句,你便质疑我想逼死你妻子。”
“母亲到底要如何才能原谅阿烟?”陆别尘头痛欲裂,用力揉了揉额角,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我要你休了她。”陆母长长抽噎一声,“她成亲三年无所出,本就犯了七出之罪,现在又害死了昭昭,我一天也不想再看到她。”
现在一想到昭昭的死,她就心如刀割,对沈幼烟恨之入骨,哪怕陆别尘终身不娶,她也不能再让沈幼烟继续当陆家儿媳。
她要逼着陆别尘用七出之罪休了沈幼烟,将其赶出陆府,名声尽失,成为人人唾弃的弃妇。
陆别尘的面色当即凌厉起来,好似忽然换了一个人。
“阿烟因为救我右腿落下隐疾,我若休了她,和畜生有何区别?”
这话让陆母始料未及,她按了按眼角的泪花,凄惨一笑。
“也罢也罢,儿大不由娘,从今日起,我便关了这鹤年堂的院门,以后每日青灯古佛给昭昭祈福,陆府之事我再也不管了。”
陆别尘面无表情,“既然母亲想要青灯古佛,那孩儿便成全你。”
陆母噎住,声音随之颤抖了起来。
“别尘,你说什么?”
旁边的嬷嬷忙出声道:“世子爷,有话好好说,亲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您和老夫人可不能因为一时赌气生出了龃龉。”
好似心中有怪物冲出,陆别尘陡然戾怒。
“母亲,当年父亲坚持辞官修道,陆家沦为京都笑柄,至亲和我们这一房全部疏离,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是你咬牙撑住了陆府。”
“我敬重你、佩服你、也体谅你的不易,当初你让我娶七月七日出生的女子为你冲喜,我按照你的要求,娶了阿烟进门。”
“阿烟嫁进陆府三年,无怨无悔地侍奉你,照顾昭昭,一天也不敢松懈,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为了救我,她被砸断了右腿。你生病,她亲自侍疾,为你求佛烧香,为此,每个月坚持带着腿疾去还愿。”
“就因为我一直体谅你,你当时说要把阿烟关进了祠堂两天,我知道你正处于悲伤中,忍着什么也没说,甚至狠着心没让阿烟见昭昭最后一面。”
“事到如今,你为何还觉得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