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推开单婆婆,坐起身,死死环抱着自己双臂往后退,将整个身子依靠在墙壁上,惊恐得凄厉大喊。
“别碰我!”
陆别尘忍着眼眶的酸胀,小心上前,“阿烟,你脖子上有伤,单婆婆只是给你检查伤势,不会伤害你。”
沈幼烟疯狂摇头,“别碰我,别碰我!”
单婆婆被推倒在地。
沈幼烟发疯般抄起榻上的玉枕等物就往单婆婆身上扔,单婆婆只好躲到了一侧。
陆别尘趁机上去抓住了沈幼烟的胳膊,把她锢在了自己胸前。
“阿烟别怕,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
沈幼烟挣扎不动,嚎啕大哭,“陆别尘,我想回家……”
陆别尘双目赤红,轻拍沈幼烟的后背。
“好,我现在带你回家。”
他带着沈幼烟回了陆府。
一路发现,街上行人稀少,气氛紧绷,到处都是穿着盔甲的近卫军在四处巡逻。
回到贯雪院,丝琴看到沈幼烟这般模样,噤若寒蝉。
陆别尘将沈幼烟抱到屋内的椅子上,蹲下来握紧她的手,和她视线相平。
“阿烟,你衣裳上全是血,我让丝琴帮你换掉好不好?”
沈幼烟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陆别尘,我想洗澡。”
陆别尘眼含泪光,用力点头,“好,我现在就安排。”
下人很快准备好热水,陆别尘很想为沈幼烟宽衣,趁机看看她脖子上的伤势,沈幼烟死活不肯,大叫着让他出去。
陆别尘害怕刺激到她,不敢再坚持,只得先行离开,让丝琴进屋伺候。
丝琴帮她沐浴后,为她绞干头发,开始给她梳发。
沈幼烟坐在梳妆台前,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倏然轻声问:“丝琴,我是不是好脏?”
丝琴想到沈幼烟凌乱的衣裳,脖子上的青黑,还有胳膊上消失的守宫砂,不知为何,鼻子酸胀得难受。
“夫人,您不脏。世子爷说,在他心中,您是世上最干净的姑娘,不管您变成什么样,他都会一直爱您。”
“丝琴,你骗我,我现在失贞又破相,没人会爱我了。”沈幼烟麻木的呢喃。
话音未落,陆别尘进来了。
他半蹲在沈幼烟面前,仰头看着她,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道:“阿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
“我会一直爱你。”
沈幼烟低头看着眼前人,双眸满是迷茫。
“陆别尘,你知道吗?他欺负我的时候,说没想到你从来没碰过我,还说你杀了他兄弟,他侮辱了我,也算扯平了。”
“我奋力反抗,他就用刀划烂我的脸。我想咬舌自尽,他就掐我的脖子不让我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解脱,就假装顺从他,趁他满足的间隙,用刀捅死了他。”
“我杀了他之后,提着刀站起来,想出去找你,问问你,你说你爱我,为何没保护好我?”
“我杀秦诏那天,你向我保证,说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最终没逃过被人侮辱的命运?”
两行清泪从黑眸流出,陆别尘低下头,将沈幼烟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
他颤抖着身子,道:“阿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该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答案了。”
沈幼烟抬起头,眼神虚无地望着半空,呢喃道:“也许,当年在乡下我就不该找你求救,我这辈子注定要遭遇此劫,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我,也没人能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