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别尘拔掉簪子,一个用力捏成了齑粉,任由胸膛鲜血直流。
他眼尾发红,神情哀伤地看着她。
“阿烟,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倾身上前抱住她,卑微地哀求起来。
“就算你和白宿有了夫妻之实,还想杀了我,我也不怪你,你想让白宿活着,我就不杀他了,你捅完我消了气,现在乖乖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你想要梅花簪子,我可以做给你。你喜欢八月,我再找一只相同的白色狸奴送给你。”
“阿烟,只要跟我回去,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从前一直想和我一起在初雪天赏梅,这场大雪刚好是今年的初雪,我回去就带你去赏梅好不好?”
“陆别尘,你杀了我吧。”沈幼烟忽然平静了下来,双目空洞无光。
“自从恢复了记忆,我每次想到你就痛不欲生。”
“我现在对你恨之入骨,没有半分爱意,更不想跟你回去。倘若你杀了白宿,我现在就自戕在你面前。”
陆别尘整个人如被冻住。
他直起身子,紧紧攫着她的脸,颤声问:“你要为了白宿殉情?”
沈幼烟麻木的望向屋外的白茫。
这个安静如世外桃源的悬崖,到底还是被玷污了。
“就当是殉情吧。”
“没有他,坠崖的那天我就已经死了。我答应嫁给他为妻,倘若这辈子不能如愿,死后刚好转世兑现诺言。”
“是带走我的尸身,还是放了我,永生不复相见,你自己选择。”
陆别尘心里的那根弦“嗡”的一下断了。
夤夜收到这里的消息,他连夜打马赶来,一刻也不敢休息,在路上设想了很多可能,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知道,她怨他、恨他,心中有无数委屈。
他愿意放了白宿,愿意无视他们的种种亲密行为,哪怕她真想捅死他,他也不生气,甚至还可以卑微地求她。
只要她答应跟他一起回家,他什么都能容忍。
她却要为他殉情,两个人还承诺了今生来世。
他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这个屋里诡异又突兀。
“好!好!好!”笑到最后,他声音悲凉,眼眸通红,身子踉跄摇晃。
“好一个带走你的尸身!好一个不复相见!”
既然注定无法挽回,那就一起痛苦沉沦!
哪怕相见成仇,他也要将她捆在身边一辈子。
他大步走到桌上的白玉罐子前,打开罐子,伸手捏出里面的本命蛊,森冷一笑,虚拢住五指,将整条蛊虫完全攥在了掌心里。
“阿烟,我不管你和白宿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们许了什么来世今生。”
“如果你不跟着我回家,我现在就捏死白宿的这条本命蛊,杀了正在隔壁冬蛰的一眉老怪和玉面三公。”
“还有你的母亲和幼兰,她们的性命你也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