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那抹浅绿色裙角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境中,让他每每想起就柔肠百结。
直到今年,他无意间和好友一起去沈家奔丧,终于再次见到了绿衣姑娘。
“明明只见过一眼,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你有如此深的执念,大概是感情之事毫无道理可言吧。”
沈幼兰低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夜深了,你刚刚清醒,不宜熬夜,早点睡吧。”
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
季赞回了一个“嗯”字,不再吱声。
他为了装病,吃了极伤身子的药,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确实疲惫得厉害,闭上眼,很快阖眸睡着了。
沈幼兰一直睁着眼,无声地看着屋顶出神。
*
此时,陆府。
陆别尘站在听竹院内,死死盯着自己的正屋发呆。
夜间的寒风将他身上缠上一层浓浓的凉意。
朝飞低声道:“世子爷,夜深露重,早点进屋休息吧。”
从季府回来后,足足两个时辰了,陆别尘一直这样站着不言不动。
他甚至怀疑,陆别尘已经化身成了一座石人。
自从沈幼烟失踪,他越来越看不透陆别尘了。
“大婚那天,行完三拜之礼,阿烟被送进了这个主屋,我进屋后赶走了喜婆,掀开盖头,她当时羞得满脸通红不敢看我,两只手绞得发白。”
陆别尘倏然出声,声音很轻。
“我让她安安稳稳做好陆家长媳的本分之事,其他无须奢望。当时,她的眼泪在眼圈打转,忍泪没敢哭,问我能不能陪她喝合卺酒,行结发礼,就算不洞房,走完这两个流程,也算图个吉利。”
“我从不信这些无用的礼节能带来什么吉利,直接拒绝了。”
夜风好似把他的心吹了一个窟窿,让他浑身冰凉,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那晚,我在屋内的贵妃榻上睡了一夜,夜里,我听到她在小声啜泣,我嫌她影响我休息,出言斥责了她一句。”
似乎是在问自己,似乎在自言自语,缥缈的感叹几乎全被寒风吞咽了。
“你说,当时的阿烟得多伤心啊?”
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本以为是幸福的开始,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在大婚之夜惨遭对方嫌弃,甚至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朝飞一时无言,许久后,讪讪道:“世子爷,不如等赛青龙找到夫人,你再补给夫人一场大婚。”
陆别尘缄口无言。
主仆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在寒风中矗立。
*
此刻,悬崖下。
草房子内烛火昏黄,木炭在炉子中不断发出细小的炸裂声。
白宿正坐在桌边缝短袄。
沈幼烟坐在炉子边,用铁棍时不时拨一下炭火中的红薯。
白宿清醒至今已经十天了,这两日总算能勉强自己行走了。
眼见着进入了十一月,天气渐冷,沈幼烟从屋内翻出玉面之前打猎攒下来的兔皮和狐狸皮,洗净晾晒一下,准备趁着下雪之前给大家每人做一件短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