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替他撑腰,他怕出门被打,拿着铜板,溜到街上买上一个馒头,或者两颗饴糖,躲在没人的小巷子里吃完,等到天彻底黑透再回去。
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逃过被打的命运。
年纪大的孩童意外发现他每天出门都有一个铜板,便在巷子里堵住他,抢走他的铜板。
他反抗无果,每天都伤痕累累回家。
母亲对他身上的伤熟视无睹,依旧骂他窝囊,怎么不去死。
没人关心他。
后来,被打得多了,他学会了反抗。
打不过就手口并用撕咬对方,直到有一次,他发疯一样咬掉了其中一个孩童的耳朵,巷子里的孩童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改骂他是窑姐生出来的疯狗,对他避而远之。
他慢慢长大,从街坊邻居的谩骂中隐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母亲曾是青楼头牌,后来陪某个权贵共度一夜春风后怀上了他。
母亲不敢让老鸨知道,准备偷摸生下孩子,以此母凭子贵,嫁给权贵当妾室,从此锦衣玉食,再也不用在青楼卖笑。
青楼老鸨发现她有孕后,差点七窍生烟,骂她痴心妄想,权贵根本不会要一个妓子生的孩子,让她立马打掉孩子接客,别给青楼惹麻烦。
她不愿,争执中被老鸨划破了脸皮。
老鸨见她破了相,不能再接客,只好同意她留下孩子,希望权贵愿意认这个孩子,来青楼赎人。
结果,母亲顺利生下了他后,老鸨给权贵写信,权贵直接回信,让老鸨自行处理,他不会认一个妓子的孩子。
老鸨气急败坏,直接把他们母子赶了出去。
母亲破了相,又没什么手艺,最终再次选择卖身为生。
母亲觉得,如果当初没有他,自己依旧是青楼头牌,就算不能嫁给富人当妾,也能衣食无忧,不至于沦落到这个程度。
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爬行在黑暗中,孤单地活着,见不得光,没有任何朋友。
五岁那年,母亲染上脏病死了。
街坊邻居说她母亲太脏了,把他和母亲住的地方一把火烧了,将他赶走了。
他成了无人要的乞丐。
为了活下来,无所不用其极,和野狗抢食是常事。
甚至一块腐烂发臭的骨头,对他来说都是人间美味。
八岁那年,他流浪到一个小镇,发现一个饭馆后院有个狗洞,钻进去能捡到不少泔水吃。
他开始每晚偷偷钻进去吃地上的泔水。
那天,他一如既往地钻进去舔地上的狗食,有个八岁的女孩,自称叫阿烟,端着一碗水出现,给了他一个干净的馒头。
对他来说,阿烟就像天上的仙子下凡。
他不再和狗抢吃的,阿烟会给他馒头和干净的水,偶尔还会给他一个鸡腿。
她给他改名寻之,希望他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把所有烦恼都抛之脑后,一辈子平安喜乐。
当时他就发誓,一生只为阿烟而活。
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去找阿烟,阿烟却没准时出现。
他等到黎明也没等到阿烟,以为阿烟出事了,急得团团转,钻进狗洞,想去后院找阿烟。
饭馆的东家发现了他,骂他是贼,把他抓了起来打得半死,又将他交给了官差。
尽管他一再解释,他不是进去偷东西的,官差却不信他,将他扔进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