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见陆别尘说穿了,索性也不装了。
“沈幼烟害死了昭昭,云瑶霸占了昭昭的位置,你现在为了她们俩一再顶撞我,还问我为何恨她们?”
她站起身,指着陆别尘的脸道:“陆别尘,你父亲修道在外,我当初吃了多少苦才撑下了这个陆府,你全忘了吗?”
“你自己看看,你如今对我这个母亲可有半分尊重……”
“母亲!”
陆别尘陡然厉声打断,“你总是这样,这么多年一直用孝道压我,之前逼着我娶赵钰,因我不愿,娶了阿烟,从此你就看阿烟百般不顺眼。”
“哪怕她尽心伺候你三年,为了救我断了右腿,你依旧想逼我休了她。”
“还将昭昭之死的罪过全部推到她头上,逼我将她关进祠堂。”
“瑶瑶什么也没做,我只是认她当义妹,你就对她恨之入骨。”
屋内的烛火晃动了一下,陆别尘起身,步步上前,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背后的光亮,在陆母面前投下一大片阴翳。
“母亲,你到底是恨她们俩,还是怨我现在不像从前一样对你百依百顺,你没办法再完全掌控我了?”
陆别尘的脸隐藏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浑身散发着凌厉之气。
陆母仰头看着面前人,倏然生出一种恐惧感。
隐藏在心里的阴暗,居然被陆别尘看得清清楚楚,还拿到了明面上。
“是!我是想掌控你!”她尖声道,“你知道为何吗?”
“你父亲上山修道,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我身边只剩下你和昭昭两个孩子,昭昭痴傻无用,你是我全部的希望。”
“可你呢?是如何报答我的?背着我去看你父亲,任性的娶沈幼烟,认云瑶,翅膀越来越硬,还为了沈幼烟和云瑶一再反驳我。”
“现在皇上卧病在床,左丞相和被废无异,右丞相牢牢把政,你若当年听我的话娶赵钰,说不定现在已经位居一品!”
“你怪我要掌控你,怎么不想想,我苦撑着陆家,结果丈夫修道不回家,府里有个身份低贱的儿媳,还有个痴傻的义女,每天睡觉时心里是何感觉?”
“陆别尘,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吗?没让我面上有光就算了,还让我再次成了整个京都最大的笑话!”
陆别尘倏然眼尾猩红,放声大笑。
“母亲,你终于肯说实话了,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其实所求不过是你的面子,从未想过我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凄厉悲凉。
“连乳母都看出来我心悦阿烟,死前希望我能和阿烟白头偕老,可你只看到阿烟身份低贱,完全看不到我对阿烟的喜欢,也看不到阿烟如何改变了我。”
“你觉得云瑶痴傻,不配当陆家义女,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如果没有云太傅的悉心培养,我又如何有今日的学识才能?”
“你宁愿我当个冷心冷肺的人,也不愿为了我接纳阿烟和瑶瑶。”
陆别尘疯魔般,笑到眼角沁泪。
陆母被他这诡异的笑声弄得脚底生寒。
贴身嬷嬷吓得不敢吱声。
许久后,陆别尘收起笑,满眼红血丝,微掀薄唇,轻声道:“母亲既然想让我当个冷心冷肺之人,我怎能让母亲失望?”
他甩了一下衣袖,双手负后,寒声道:“来人,传话下去,母亲一心向佛,以后每日在延鹤堂青灯古佛,没我吩咐,谁也不准再打开延鹤堂大门!”
陆母目眦尽裂,扑上前要厮打陆别尘。
“你这个不孝子,我是你亲生母亲,你居然要把我软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