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兰扭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沈幼烟,眼神如刀般狠狠剜了陆别尘一眼,径直回了榻边。
绿锦跟上去继续小声劝慰沈幼兰。
陆别尘拂袖离开了内屋,朝飞紧跟其后。
季赞尴尬的杵在原地。
转头看了看两边的人,最终小心翼翼走到沈幼兰旁边,低声道:“幼兰姑娘,我知道你们姐妹感情极深。”
“可我觉得你不该如此冲动,和离女到底是下堂妇,出了门要被人指指点点。嫂嫂当真和离的话,她境地艰难不说,你这个当妹妹的名声也全毁了。”
“嫂嫂怎可能连累到你?”
“嫂嫂现在还在昏迷,哪怕醒来也要清心静养,你还是莫要在她面前说此事为好。”
话说到这里,他揖礼拱手,出门去追陆别尘了。
绿锦软声劝道:“二小姐,季公子说得对,咱们得以小姐身子为先。”
沈幼兰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此事我自有分寸。”
*
陆别尘走出内屋,来到院内墙角的梧桐树下,一拳砸在树干上,手背顿时红黑一片。
梧桐树被震得来回摇晃,树叶疯狂发出沙沙声,几片枯叶也从上面飘然而下。
朝飞张了张口,竟不知怎么劝。
若是个男人,便是打一架也无妨,沈幼兰不过是个小姑娘,打不得骂不得。
季赞出了屋,看到陆别尘后,跑上前道:“陆兄,沈二姑娘尚未及笄,小孩心性,你莫要和她置气。”
陆别尘低着头,右手扶着树干,左手遮在自己的双眼上,长长吸了一口气。
“沈幼兰说得对,我确实拿了阿烟的紫灵芝给瑶瑶。”
“啊?”季赞蒙了,“你还真拿了嫂嫂娘家人送的药啊?”
陆别尘放下手,直起身看向内屋方向,自嘲:“当时瑶瑶危在旦夕,我未经允许就拿走了药,沈幼兰厌恶我是应该的。”
“这……这……”季赞挠挠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谁对谁错也没用了,再想办法给嫂嫂找一份紫灵芝便是。”
陆别尘摇摇头,“紫灵芝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东西。”
“我所知道的,只有皇上私库有一支。”
季赞想了想,道:“我现在进宫去找表姨,让她想法找皇上要一份。”
陆别尘摇头,“皇后不可能要来的。”
“阿烟出事后,我去求过皇上,只要他把紫灵芝给我,一旦父亲没了,我以后不再承爵。”
季赞倒抽一口气,“你疯了吗?居然拿陆家爵位去找皇上换紫灵芝?”
“阿烟是为了救我才断的腿。”陆别尘苦笑一声,“若不是她当时推开了我,也许我早死在落石下了,我怎么能看着她留下腿疾无动于衷?”
“我没什么能和皇上交换的,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爵位。”
“即便如此,皇上也不愿意把东西给我。”
“他总担心自己哪日病危需要紫灵芝入药。对他来说,紫灵芝是关键时刻用来救命的东西,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