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出来了,黛因为她阿耶死亡的事情,性格有了一些变化,她得想想办法。
所以刚才说起自己的事,她才会顺便强调,那一大家子的死亡,是因为家里没有战士,是他们自己的错,尝试着让黛释怀。
加上她的确这么想——战士和普通兽人才是天作之合,所以在教导黛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把这一观念灌输进去,想用这个为黛打开心结。
阿妈长期不在身边,阿耶有了新的伴侣和孩子,黛本就生得敏感。
加上之前阿耶的死亡,她亲眼目睹兄弟姐妹的死亡,直视别人对她的“食欲”,拼命克制自己的饥饿,抗拒吃兄弟姐妹的尸体,差点死在雪地里。
这些都给黛小小的心灵叠加上了一层一层的阴影,她急需一个缺口,让自己从重重阴霾下解脱。
她阿妈发现了,想给阴霾下的黛递一根梯子,但她这根梯子,却把黛导向了另一个深渊。
“所以战士和普通兽人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对吗?”
女人点头。
“违背这个规律会受到惩罚,就和阿耶一样。”黛煞有介事地说道。
女人愣住,她是战士,她和战士在一起。
但看着女儿逐渐明媚起来的脸,即便觉得她现在的想法有些不对,她还是点点头。
黛笑了,“阿妈,我懂了。”
后来,后来又怎样了呢?
黛记得那一天阳光很好,下了很久的雪,天气第一次放晴。
阿妈身上的血流了一地,目光痴痴地看着刚回来的男人。
阿妈死了,阿妈受到了惩罚。
她笑着,哭着,内心被种下一条真理——战士该和普通兽人在一起,不然会受到惩罚。
月光下哭泣的黛已经成年,当初的事情早就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阿妈死了,叔叔也走了,她和琰的关系也鲜有人知了。
但只有偏执,一如既往。
如果黛在现代,她这时候该去看医生了,她病了,病得很严重。可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一时受了刺激,后面就好了。
琰后来也说她好了,可她没好,一直没好。她知道,自己好像错了,错得离谱。
每次情绪上来,她总是会想,如果战士能和战士在一起,普通兽人能和普通兽人在一起,她阿妈做的一切算什么?她阿耶的悲剧又该如何解释?
她想不通,又会再一次陷入死胡同。而后做的事情,她也总是后悔,每次清醒过来,恨不得直接随阿妈而去。
但她不能,阿妈要她活着,她得活着,活得好好的。
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不再有泪水。她离洋远一点,再远一点,只要不看见那些,她就不会想起阿妈,不会想起阿耶,不会因此上头。
黛隐约猜到,自己出了问题。但她好了的,黛想着,她真的好了,她是一个正常的战士,她必须是一个正常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