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摸摸黛的脑袋,力气有些大,把黛揉得翻了过去,他说,“那是你阿妈带回来的食物,你吃就好。”
什么叫她阿妈?黛小爪子拍开阿耶的虎掌,“你分就好了,没有食物阿妈会给我带。”
阿耶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看黛,眼里露出复杂的感情,欣慰、苦楚、了然。
他低头拱了拱黛,“我的阿黛力气这么大,以后一定是个战士。”
黛昂头,非常自豪,“我阿妈是战士,我也一定会是战士。”
“嗯,嗯。”老虎沉声应道,“会的,会的,我的阿黛会是出色的战士。”
被阿耶哄回休息地,黛吃饱喝足去睡了。除了阿妈不常回来,自己好像过得也挺好。
雪越下越大,阿耶捕猎的难度越来越大,他的伴侣早就不出去了,待在休息地带孩子。
黛的兄弟姐妹围绕着那只雌性普通兽人,叽叽喳喳,非常开心。那是他们的阿妈,不是她的阿妈。
她的阿妈很久没回来了。
阿耶今天又是一无所获,黛的兄弟姐妹有两天没吃东西了。那只雌性普通兽人急了,她看着黛的食物,眼睛里在发光。
一天晚上,黛听了那雌性普通兽人和阿耶争吵。
“拿黛的食物出来吧,求你了,我们孩子要饿死了。”
“那是黛的食物,你别打她的主意。”
“黛的阿妈会给她足够的食物,让黛分一点出来,饿不着她。你的孩子不仅是黛,你看我们的孩子,他们要饿死了。”
“黛吃的也不是我的食物。”男人很冷漠,“当初我们在一起,你该想到今天。”
女人无助地哭泣着,“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后悔,但我心疼我的孩子。”
“都是命。”男人声音哽咽,“谁叫他们没有身为战士的父母。”
黛偷偷回去睡觉了。她阿妈好久没来了,上次阿妈说食物不会烂,她很久以后再来。
第二天,阿耶又出去了,他出去得更早了。
他的伴侣顶着一双红眼睛抱着自己的孩子。
“阿妈,我饿。”几个小老虎你说完,我又说。
女人觉得自己耳边只能听见孩子喊饿的声音。她红着眼睛看黛,泪水涓涓流下,她不说话,但又什么都说了。
小小的黛睁着大眼睛,最后脚步一挪,离开了。
女人看着黛的背影,呜呜哭出声。她连滚带爬地找到黛的食物,一块一块地拿给自己的孩子吃。
她温柔地抱着自己的孩子,“慢一点吃,别噎着。”
黛孤零零地看着大雪覆盖的山林,她想阿妈了。
阿耶还是没找到食物,黛拿自己的食物给阿耶。一开始他不接受,后来在伴侣和孩子的眼神之下,他还是吃了。
他们都没有外出觅食的能力,他不能死。
但即便吃了黛的食物,阿耶还是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
他太急了,高估了自己久未吃饱的体力,被一只中型猎物顶破肺腑,倒在了休息地不远处。
狐死首丘,临死之前,他还想看看自己的孩子,看看自己的伴侣,但终究,终究。
阿耶的尸体在三天后被伴侣发现。三天不见他回来,女人知道,不好了,不好了。她该出去找食物了,她该出去为男人收尸了。
她看看一窝的孩子,看看黛,哭得无法自已。
大雪封路,食物不断消耗,黛的食物很快被吃完。一群幼虎,加一只体弱的普通兽人,他们看不见希望,他们在休息地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