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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去南京（第1页）

第39章去南京

赵芸心中百转千回的想法，陈渺然永远无法知晓，她看天色已黑，打着电筒回了老宅。

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哗的走，走过了除夕夜，走过了正月十五，陈远然和赵迢踏上了回南京的火车。

火车站，一家人眼泪汪汪的，脸上都带着不舍和牵挂，陈母告诫道：“小远，你现在是大学生，要以学业为重，你回了南京，一定要少做家教，别耽搁了自己的正经事。”

“对头，对头。”陈父同意道：“幺儿，你妈妈说的对，你不挣兼职钱，也不会缺衣少食的饿死，你把兼职钱拿在荷包里，也不会让你富到腰缠万贯，还不如以学业为重，多拿点奖学金。”

“爸爸，你放心吧。”陈渺然应和道：“我哥哥这种人才，鱼和熊掌都可兼得，他既能拿奖学金，也能挣多多的家教费。”

陈远然望着年轻气盛的妹妹，笑道：“这话我爱听，妹妹，等你过段时间来南京时，我再多买点桂花糕，让你嘴更甜点。”

列车员催人上车的声音传来，陈远然赶紧道：“妹妹，南京大学的农业养猪秘籍，我放在了你原先睡的房间，等你回村后，记得翻出来看看。”

“晓得了，晓得了。”陈渺然目送着哥嫂离开，挥手道：“哥哥，芸姐，我们在南京见。”

几人送走了陈远然和赵芸，先后出了火车站，陈渺然要去农药店买猪药，她和父母约定在汽车站汇合的时间，转身而走。

陈父和陈母想给家里人各做一套衣服，要用布票去供销社买布，他望着女儿悠哉哉的背影，感伤道：“想起去年，她在火车站送完哥哥嫂嫂，就去教育局参加高考报名，今年就去农药站，唉，她再这样下去，就没出头的机会。”

陈母倒不这样认为，引经据典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小渺经历过了这些苦难，以后肯定是大有所为。”

陈渺然买完猪药和农药，去当地的土特产店，用粮票买了一点大关月饼，拿去邮局

给赵迢寄过去。

正月初五，赵迢从部队里打电话回来，道：“小渺，你说得对，我们俩闹来闹去，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先认错，我不闹了，为了向你表达我的歉意，我买了一只少数民族的银手镯，你耐心等到快递。”

赵迢主动认了错，陈渺然也不继续赌气，她给赵迢买了点家乡味道，也算是她的歉意。

邮寄月饼时，陈渺然还给赵迢写了一封信，让他别在五月份休假，等到八九月份回家，顺便照顾两人哥嫂的娃娃。

为了迎接回村的娃娃，陈渺然去镇上赶集时，特意买了一只母山羊牵回家，打算挤羊奶喂娃娃，还花钱朝别人买了新布票，扯了崭新的碎花棉布，打算亲手给她的侄女做衣服。

陈渺然有预感，今年陈家会添一个小妹崽。

1978年5月，赵芸怀孕九个月，陈远然给陈渺然写了一封信，说赵芸快生孩子了，她快点买火车票来南京。

陈渺然开好介绍信，在县城里买了火车票，提着装满鸡蛋、腊肉、香肠的袋子，开启去往南京的旅途。

为了节约钱，她买的是坐票，把行李都塞在脚底下，害怕被人偷去。

她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火车，眼睛随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色，听着列车员用人声播报站点，“旅客朋友们，请注意，列车已经到达重庆站，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携带好随身物品。”

望着高低起伏的山头，陈渺然想透过这群山，看一眼她爸爸曾经就读过的国立交通大学，但不知大学旧址的她，注定带着遗憾离开重庆。

她旁边的自贡嬢嬢下了车，一位剪着齐耳短发中年妇女，拿着票根寻找座位，在陈渺然右手边坐下后，她用鼻子紧嗅几下，脸上瞬间闪过不耐烦，扬声道：“难道你们没有闻见一股怪味吗？”

“什么怪味？”对面的老爷爷问道。

中年妇女道：“一股臭味，像是猪屎味和猪臊味混合起来的味道，难闻的很。”

陈渺然脑袋嗡嗡的做响，心想，她养了一年多的猪，日积月累，肯定沾上了猪臭味。

可是，她在离家出发前，连续一周都用香皂洗了澡，按理来说，她身上不该有这股臭味啊。

但她心里还是不放心，假借着打哈欠的动作，趁机闻了闻手腕上的味道，她清楚地分辨出，在满是清爽的香皂味里，隐隐约约有一股臭味。

在中年妇女越发夸张的细嗅中，陈渺然脸上全是不自然，她想起身逃走，但火车上到处都是人，无论她站在哪里，都会有人闻到这股臭烘烘的味道。

就在这时，对面老爷爷说道：“我老大哥昨天过生日，杀了一头猪请吃饭，我昨天帮忙按猪尾巴，要是臭到了你，你就克服一下，我到恩施就下车。”

中年妇女没好气道：“你们这些老年人，最不爱讲卫生，肯定没洗手。”

说完这句话，中年妇女开始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陈渺然望着窗外的风景，内心祈祷火车开慢一点，别那么快到恩施，她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身上的猪臭味。

在陈渺然的忐忑不安时，火车到达了恩施站，趁厕所没有乘客，她翻出包里的一小块香皂，请对面帮她看一下行李，便去了厕所洗手，连手指缝都不放过。

第三天中午，历时三天两夜，绿皮火车停靠南京站台，陈渺然被人潮拥挤着下车，到达出站口，陈远然正在对面跟她打招呼。

但她甩了一下刘海，径直向对面走过去，陈远然一招制敌，夺过她手里的大口袋，喊道：“妹妹，你不认识我了？”

“哥，你怎么站在这里？”陈渺然手中陡然一空，以为遇见了打劫的小偷，正准备脱口大骂。

“你先跟我来。”陈远然把那个口袋扛在肩上，领着陈渺然离开人群，拦下了一辆三轮车，跟三轮车师父说了地址，兄妹俩在一条小巷子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