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菀宁车技见长,之前到顾宅差不多要四十分钟,今天只花了半个小时。
车子刚在顾宅大门口停下,方管家早就等候在门口。
与以往一样,热情万分的迎上来,一路笑着,“少夫人,晚饭已经做好了,老爷正等着您呢。”
涂菀宁唇边挂着笑,只是心想,哪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啊。
进餐厅之前,涂菀宁在门外猛力地深呼吸,平复了下凌乱的心绪,才推门而入。
顾振霆果真坐在饭桌前等候,而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席上只有他一人,这样看上去,还真是大写的铺张。
佣人给涂菀宁拉开凳子,然后做了个请势。
之前涂菀宁吃饭都是随性而为,今天倒显得自己像个贵宾,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适应不来。
“我还以为墨迟会一同过来呢?”涂菀宁刚坐下,顾振霆便沙哑的笑道。
涂菀宁手心瞬间捏紧,轻轻的笑了笑,“墨迟还没下班呢。”
这一桌子菜,一定是顾振霆交代过后才给涂菀宁打的电话,因为现在离晚饭的点还差半个小时。
“你们先下去吧。”顾振霆忽然支开佣人。
涂菀宁挑了挑眼皮子,余光瞥见顾振霆正看着自己。
“菀宁,墨迟最近是怎么回事?”顾振霆压低了声音,生怕问的话不得当,而惹涂菀宁生气。
或许顾振霆也不怎么确定吧,所以才用试探的语气问涂菀宁。
“爸,您有什么问题就直问吧。”涂菀宁才不信顾振霆叫她过来只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顾振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拾起筷子,催促涂菀宁夹菜吃。
涂菀宁配合的拿起筷子,然后心里如密鼓敲着。
其实她很想从顾振霆那儿获取点什么建议,可转念一想,顾振霆最在乎的是他潜心经营的顾氏,凡事以顾氏的利益着想,如果得知顾墨迟知晓了身世,他对顾墨迟一定会抱防备心理吧。
而且今天的新闻报道倘若是真的,那顾振霆会更加觉得顾墨迟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把安顾合并在一起。
“上次爸告诉你的事,你没在墨迟面前提过吧?”顾振霆声音里充满了质疑。
“除了我,还有别人知道吗?如果没有,那墨迟是不可能知道的……”
涂菀宁想不通安子皓怎么会知道顾墨迟是孟欣和安正东的儿子,难道安正东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按照安正东的为人,肯定会拧着这份血缘关系去威胁顾墨迟,把这份联系当做重获安氏的最好砝码。
顾振霆面容讪讪,大概也不能确定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
“孟萍是不可能告诉墨迟的,因为她很清楚我的性格。”顾振霆有些不确定的说。
涂菀宁倒是一惊,不由得想起孟萍刚搬到城南那边,安子皓到孟萍那串门的情形……
难道是安子皓从孟萍口中套的话,还是孟萍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安子皓?
不过不能确定的事情,她只能在心里布疑,不能脱口而出。
因为顾振霆和孟萍之间本身就没多好的关系,如果这事孟萍真的告诉了安子皓,那受伤最大的还是顾墨迟。
“爸,墨迟的人品您比谁都清楚,能不能不要因为您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就对他产生怀疑,这对他不公平!”顾氏有如今的辉煌,全凭顾墨迟一手打拼,如果顾振霆用怀疑的心态对待顾墨迟,这是对顾墨迟努力的劳动成果的极大不尊重。
“墨迟这孩子踏实本分,身上没有遗传安正东的那些坏毛病,所以我对他寄予了厚望,但难免会害怕有一天顾氏消失不见……”自从顾振霆在得知涂菀宁是自己和刘静的女儿后,他终日惶惶不安,总觉得自己隐瞒多年的真相要示于人前。
顾振霆的顾虑,让涂菀宁极其无语。
也难怪顾墨迟想到顾振霆所做的一切防备而分外寒心。
“我尊称您,更多的原因是出于您是墨迟的父亲,如果您对墨迟抱有不信任,那么,我对您的尊重,也会大打折扣。”诸如此类的话,涂菀宁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好多次了,但是现在,她不能再因为于心不忍而把顾墨迟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管顾氏有多雄厚,但顾墨迟只是顾墨迟,撇开顾氏,他最需要的就是安慰。
身为妻子,这点都做不到,她真的惭愧。
“菀宁,爸知道你和墨迟夫妻感情好,可你骨子里流淌的是顾家的血,你考虑问题,多少也得为顾家考虑……”顾振霆逼不得已之下,才会那血缘说事。
本以为这样的话会唤起涂菀宁心里的某些意识,结果适得其反。
涂菀宁听完顾振霆的血缘论调后,心里说不出的郁闷,她几乎不做思考的反问:“如果这份血缘关系是带着耻辱的后果,我还应该抱着感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