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就是这么审问犯人的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脚步如风般快速地走了进来,一脚踹开那个狱卒。
兰绮宁的喉咙失去了钳制,猛烈地咳嗽起来。
兰绮宁欣慰地想笑,但却笑不出来,现在唯有大口地呼吸,才能让她活下去。
是你,终究还是你。
不知道是咳嗽的太剧烈逼出了眼泪,还是感触的有心而发,兰绮宁只觉得庆幸。
“难怪你们大理寺的权力越来越弱,原本三法司互有掣肘,现在却被刑部压着打。”褚高明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袍,盖在兰绮宁的身上。
全程,褚高明没有看狼狈的兰绮宁一眼。
被踹倒在地上的狱卒惶恐地看着褚高明,看着褚高明弯腰逼近,话都不利索了:“褚……禇相大人……”
“您……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死的是我府上的第四位如夫人,难道我没资格过问一句吗?”褚高明如鹰般锐利地眼神上下盯紧了狱卒。狱卒能感受到,褚高明只是薄怒,就已经让他发寒,难以相信褚高明盛怒的时候,该有多恐怖。
“应该……应该的……”
“钥匙在哪里?”
狱卒皱了皱眉头,太过紧张让他的大脑宕机没有意识到褚高明什么意思。
褚高明冷笑了一声:“你这样迟钝的蠢货,是怎么进得了大理寺的。本相这次就替大理寺卿清理一下门户,你明日不用来点卯了。”
“褚相大人!不!不!钥匙在哪里!钥匙在哪里!”狱卒慌慌张张地往左侧一指。
褚高明却不应他,他打定主意要处理了这个狱卒,绝不会因为这么一点求饶而改变。
狱卒彻底绝望了,无论从哪个层面,褚高明都可以开除了他,于公,他是吏部尚书,掌全国官吏的人事任免;且是太后和陛下之下的第一权臣,掌有的是绝对的人事任免权,大一点的官或许还要过问一下上头,但他这一个小喽啰,哪里需要过问,想开便开了。
于私,褚高明和他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卿苏信元私交甚笃,内部处分开除他,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褚高明走到出勤表旁边,取下了刚刚溜号的司直挂上去的那个腰牌,将上面的人名收入眼底,又取下了一侧的钥匙,走到兰绮宁身边。
此时兰绮宁已经喘过气来,但头发被汗珠黏腻在脸上,显得狼狈极了。
兰绮宁仰望着褚高明。
庆幸、感激、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点的,仰慕……
这样的眼神,曾是褚高明务必渴切从兰绮宁的眼里望向自己时看到的。
褚高明平静地看了兰绮宁一眼,隔着刚刚盖上去的外袍,给她解锁。
褚高明就着外袍的包裹,抓起兰绮宁的手,将钥匙插入孔隙之中。
第一个锁开了。
褚高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和兰绮宁的触碰,都是隔着那厚厚的大氅的,没有让自己的手,碰到兰绮宁,不论是衣服,还是皮肤。
褚高明的小心翼翼看在兰绮宁眼里,兰绮宁突然意识到,褚高明不是在嫌弃她,是在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影响到刚刚差点被侵犯的兰绮宁的情绪。
兰绮宁突然心上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