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众人泣不成声。
尤其是那龙椅之上的皇帝,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目光直直地望着安长宁,眼里泪光闪烁。
他想到了当年自己还是太子之时,随父皇出征塞北,随后遭奸人背叛,与父皇失联,被迫滚下悬崖,沿着黄河乞讨的日子。那段食不饱、穿不暖,饥寒交迫,每日抬头便是那耀眼的日光。
此等境地,让人终身难忘,而这古琴之声竟让他如历历在目。
一曲终了。
安长宁缓缓起身,对着皇帝盈盈一拜。
“陛下,臣献丑了。”
“妙哉妙哉!世子妃,朕听过无数人抚琴,却从未有今日这般畅怀之感,好比饮下美酒数杯,实在是妙哉至极!你这琴艺既含高山巍峨之气势,又有春风拂面之柔情,可谓余音绕梁,人间难得几回闻啊!楚丞相教女有方!”
皇上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听到这番话,楚丞相也自是为安长宁自豪,连忙起身谦逊道:“陛下谬赞了。小女不过是略通音律,当不得如此赞誉!”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称赞。
“是啊,我整日研习琴艺,都未曾听过如此妙不可言的琴声,当真是让人如痴如醉,恨不得永远沉溺在曲中,不醒来。”
“往昔听闻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今日方知原来世子妃一曲可比天上人此话非虚,可比伯牙子期!”
“书君,我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琴音,长宁妹子的才情,可让人好生羡慕,你太有福了,这番琴艺,令人钦佩不已!”
唯独一旁的采薇脸色铁青,藏在精致宽大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却仍觉得不解气。
该死。
怎会如此,这个安长宁分明就是个低贱的奴隶,竟然学了琴!还弹得如此精妙绝伦,这简直不可能!
听闻安长宁开了头,其他世家小姐也不敢贸然出丑,怕闹笑话,皇上见无人,敢继续弹琴,便揭过了话茬。
随后,皇帝派人送了一对玉如意和红珊瑚的步摇,给安长宁,便让舞姬继续登场。
其间宴会热闹非凡,众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
安长宁回到原位与盛书君谈笑风生,可余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不远处的采薇身上。
她一定要弄清楚。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人?
不过留意采薇时,便发现一旁的李玄烨神色也有几分僵硬。
太子本就生得俊朗非凡,引得无数世家小姐抛出橄榄枝,可他从头到尾视线只落在采薇身上,仿佛容不得他人。
原先还有几位小姐热络地打招呼,可几番下来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不再不识趣地上前了。
忽然,采薇起身离席,像是有极为焦急之事,步伐匆匆。
安长宁眸色微暗,连忙放下酒杯,对着身旁的盛书君说了句什么,便转身跟了上去。
只见宫外月色寥寥,灯火通明,无数太监宫女站在门外候着。而这采薇却辗转了好几道长廊,最后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内树木苍郁,已是盛夏,草木茂盛,摆满了各种奇珍异花。
采薇身子一闪,便被这浓密的树林遮去了大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