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兰倒退一步,像是见鬼一般看着眼前的大儿子,分明外貌除了眼角多道伤疤,再无其他变化,可就是觉得他和往日相比令人感到陌生。
那双眼睛看向她时,一点温度也无,再无平日里的怯意,眼角的伤疤,更添几分冷漠。
她被那眼神惊骇,再也说不出话来,她不敢相信儿子会厌恶她。
郎中此时拔了针,开始收拾药箱,何秀拿出一对银耳钉当作药费抵给他,这是一早便同郎中说好的。
齐春元将郎中送出去,李凤也带着儿媳妇起身,临走时不忘叮嘱方沅好好休息。
张翠兰站在屋内,还是不甘心:“大友,你爹的坟还在这呢……”
齐砚礼扫她一眼,直接送客:“娘放心便是,去了南边,我们也会记得祭拜爹的,娘还是早些回去吧,大房的事,不劳你费神了。”
张翠兰被齐砚礼强硬扶着送出了院子。
她怔怔地看着那扇破败的院门,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想要撒泼,脑海里却浮现起大儿子刚才的眼神,心中不由生怯。
只能不甘地往回走,边走边骂:“白眼狼,丧良心的狗东西,当初就该一生下来就溺死,不孝的东西,都该天打雷劈……”
——
齐砚礼回到屋内时,方沅已经坐起身,见他进屋,冲他招了招手,小声问道:“刚才那对耳钉是哪来的?”
“何秀的嫁妆,”齐砚礼回答道。
方沅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塞给齐砚礼:“拿去县里当了,给大家一人买一双鞋回来,再买刀具路上防身,还有背篓和板车……”她将需要添置的物品一一告知。
齐砚礼打开布袋看了一眼,惊讶道:“哪来的?”
方沅早就决定不瞒他,两人之前约法三章要互相信任,何况齐砚礼知道,也能给他打掩护。
她掩唇凑到他耳边,小声将金手指一事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饶是齐砚礼这样沉稳的性格,也眼睛一亮,忍不住高兴起来。
“空间里的粮食和水,别说走到南边,再从南边走回北边都是够的,”但都是精细粮,不好明目张胆拿出来。
“到时候就说,救了一个有钱人,对方给的谢礼。”
齐砚礼记下,将首饰藏进衣服里。
何秀进屋来,请示方沅今晚的晚餐。
方沅拉住她的手,轻声细语道:“秀娘,谢谢你,以后娘一定为你重新置办一份新的嫁妆。”
何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娘不要这么说,嫁妆再值钱,也没有娘的命重要。”
方沅想到原身给她看过的未来,鼻子一酸,再次涌起一阵泪意,原身的儿女们都太苦了。
此刻,她对几个孩子的心越发真诚,暗自下定决心,未来一定要让几个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今晚多煮些粮食吧,大家都饿了。”
何秀迟疑:“不是要多留一些作为路上的干粮吗?”
“娘心里有数,你放心,”方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何秀只好起身去准备晚食。
屋内再次只剩下方沅和齐砚礼,她闭上眼,再次回到老宅,给自己冲了一杯红糖水,又带了一杯出来给齐砚礼。
二人好好补充了水分,又偷偷吃了一个苹果。
可惜不好生火,不然还能先开开小灶,她可真是馋了。
齐砚礼安慰她:“等明日,你拿两个鸡蛋出来,我假装在野外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