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李小楼小声地呼唤着:“我是小楼……不是,鹿云呀……您还记得我吗?”
魂火微微摇曳了一下,似乎有所感应,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带着困惑和探寻的意念波动,这波动极其稚嫩,如同牙牙学语的婴孩。
“……谁……?”
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意念直接构成的疑问,清晰地传递到了李小楼和云成玉的感知中。
“啊!”李小楼惊喜地捂住嘴,大眼睛瞬间盈满泪水:“说话了!师父说话了!三师兄你听到了吗?”
云成玉那如同灰青色宝石般的眼眸中也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连忙安抚激动的小师妹:“听到了,听到了,小师妹别激动,别吓到师父。”
他靠近玉台,以神念传递出温和而恭敬的意念:“师父,弟子云成玉在此,您感觉如何?”
魂火再次摇曳,那稚嫩的意念带着更深的困惑:“……云……成玉?是……谁?我……又是……谁……”
失忆。
果然如之前所料,师父的记忆受到了重创,只剩下最本源的剑意和对某些熟悉气息的模糊感应。
云成玉心中叹息,却更加温和地回应:“您是我们的师父,宿槐序。我是您的三弟子,云成玉。这是您的小弟子,李小楼。还有大师兄宿诀,二师姐玉摇光,小师兄千山,还有阿眠,眠眠,乌竹眠……大家都在,都很担心您。”
他将众人的名字和身份,以最平缓的意念,一遍遍地向那团懵懂的魂火传递着。
“宿……槐序……?师……父……?”魂火中的意念重复着,带着生涩的模仿,似乎努力想要理解这些词汇的意义,那冰冷的剑意也随之波动,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眠……眠……?”
当意念触及“乌竹眠”这个名字时,魂火猛地明亮了一下。
一股更清晰、带着明显关切和焦急的意念传递出来:“眠……眠……在哪?她……好?”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让云成玉和李小楼都愣住了。
师父对乌竹眠的关切,竟成了他残魂中烙印最深的本能。
“师父放心,小师姐她没事,她就在隔壁休息。她为了救您,也受了很重的伤,但她很坚强,正在恢复!”李小楼连忙抢着回答,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肯定。
听到乌竹眠“没事”,魂火中的焦急意念才缓缓平息下去,重新归于那种懵懂的平静,只是那核心的剑意,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云成玉心中百感交集。
师父的记忆虽失,但那份对乌竹眠的爱护,早已融入灵魂最深处,成了无法磨灭的本能。
他继续耐心地引导着,如同教导一个初生的孩子,将那些属于“宿槐序”的过往碎片,一点一滴,重新注入这团纯净的魂火之中。
就在不夜天众人沉浸在师父残魂初步复苏和谢琢光灵性微鸣的些许喜悦中时,危机如同潜伏的毒蛇,悄然露出了獠牙。
深夜,万籁俱寂。
笼罩不夜天的防御大阵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
负责外围幽冥结界警戒的奚无咎,盘膝坐在一处高耸的塔楼阴影中,他双目紧闭,周身幽冥鬼气如同无形的触须,融入夜色,感知着结界范围内最细微的波动。
突然,他暗金色的鬼瞳猛地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有东西!
在结界最外围,靠近空间薄弱点的西北角,一股极其隐晦、如同阴影融入阴影的阴冷气息,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幽冥结界的节点。
这气息飘忽不定,带着浓郁的魔气和……一丝刻意模仿却又无法完全掩盖的幽冥死气。
影魔!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试图找到结界最薄弱的点,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奚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他这个幽冥鬼王面前玩弄幽冥死气和隐匿之术?班门弄斧!
他并未打草惊蛇,神念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锁定了那几个如同壁虎般吸附在空间褶皱处的“影子”。
奚无咎悄然传讯给坐镇中枢的宿诀和正在丹房调配灵药的云成玉:“西北角,三个影子,修为皆在化神巅峰,隐匿手段高明,意图渗透结界,大师兄,三师兄,按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