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来一个白瓷瓶,被宿诀稳稳接住,他今日换了身靛青劲装,将两股血脉的特征都藏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人类修士。
千山默默上前,掌心躺着几片翡翠般的扶桑叶:“带着,能预警妖气。”
他的发色已恢复大半,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些许金色纹路。
这两个病患就暂且留在仙盟养病了。
谢琢光接过扶桑叶分发给众人,指尖在乌竹眠掌心多停留了一瞬。
自那日表明心迹后,两人之间总有些心照不宣的小动作,看得云成玉直翻白眼。
“记住啊,咱们说好的,最迟半个月就得传讯一次。”云成玉突然正色,不放心地提醒道:“若遇太古魔族或南疆巫族……”
“暂且撤退,保全自身。”乌竹眠接话,无奈地笑:“这话你说了三遍了。”
山风骤起,吹散了最后一片晨雾,千山突然伸手按住身旁的银杏树干,闭目感应片刻,笑着说道:“今日宜远行。”
“那便出发。”宿诀拍了拍云成玉和千山的肩:“照顾好自己。”
四人踏上传送阵,光华大作时,乌竹眠回头望了一眼。
云成玉和千山站在山门前,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渐渐被晨光模糊。
再睁眼,一行人已置身云海之上。
东玄州多平原,在云中一带多山,大半城镇都建在群峰环绕的盆地中,终年云雾缭绕。
四人沿着青石阶往下走,石缝里生着绒绒的苔藓,踩上去微微发软,李小楼蹦蹦跳跳走在最前,时不时弯腰采些野花,整个人都很放松。
“小心路滑。”宿诀提醒道,顺手扶了她一把。
乌竹眠观察着四周。
这里雾气比想象中还浓,三丈外就看不真切,雾气中隐约传来铃铛声,清脆空灵,却辨不清方向。
“不对劲。”谢琢光突然按住剑柄:“雾里没有水汽。”
确实,这雾干燥得反常,拂过皮肤时像轻纱,却不会打湿衣袖。
宿诀蹲下身,指尖沾了沾石阶上的露水,捻开时竟带着淡淡的腥气。
“先到镇上再说。”乌竹眠低声道。
石阶尽头立着块界碑,刻着“杏花镇”三个字,朱漆已经斑驳,碑后雾气稍淡,露出了小镇的轮廓。
清一色的白墙黑瓦,檐角都挂着风铃,随风轻响,此时已近午时,街上却没什么人,家家门户紧闭。
“奇怪……”李小楼嘟囔:“怎么像座空镇?”
正说着,前方巷子里突然转出个挎着竹篮的老妪,见到四人,她明显一愣,随即堆起笑容:“几位是外乡人吧?来得正巧,今日镇上有喜事呢!”
乌竹眠上前问道:“老人家,请问……”
“温家大小姐出阁!”老妪热情地打断她:“全镇人都去吃席了,就在镇东头最大的宅子。”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新郎家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听说在州府当大官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