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乎化为一道白色的流光,人未至,剑先到。
“且慢——斩!”
一道凝练至极的乌黑剑气,撕裂空气,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那枯槁傀儡。
噗!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过那枯槁的身体,如同热刀切过牛油,那傀儡的动作瞬间僵住,紧接着,它那由劣质人皮和残魂拼凑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化作两片轻飘飘的“皮影”,软塌塌地落在地上,随即冒起一股黑烟,迅速腐朽消散,只剩下一滩腥臭的污迹。
剑气余势不减,擦着吓傻的少女身侧飞过,将她身后一块磨盘大的礁石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连尖叫都忘了。
乌竹眠身影落下,挡在少女身前,目光冰冷地扫过河滩。确认那傀儡彻底消亡后,她才看向地上吓得魂不附体的少女。
“没事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对敌时的凌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仙……仙师……”少女终于回过神,认出乌竹眠的服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有鬼!有妖怪!周先生……周先生他……”
她指着河面上漂浮的尸体,泣不成声。
乌竹眠看了一眼那肿胀的尸体,眉头微蹙,河神庙那只画皮妖受了伤,又被自己暂时摆脱,此刻正是追杀的好时机,但眼前这惊吓过度的凡人少女也需要安置。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她尽量放缓语气。
“我……我叫阿箐,家……家就在河对岸的竹林边上……”少女阿箐抽噎着回答,手指指向河对岸一片青翠的竹林。
乌竹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河对岸,竹林掩映间,隐约可见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然而,她的目光却被茅屋前的一株老槐树吸引了。那槐树异常高大,枝繁叶茂,树干虬结苍劲,即使在深秋,树叶依旧青翠欲滴,散发出浓郁而平和的草木灵气。
更让她心念一动的是,那灵气之中,竟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妖气?
但这妖气温润祥和,毫无戾气,如同山间清泉,与画皮妖的阴冷暴戾截然不同。
一个拥有强大草木妖气的存在,竟然隐居在离画皮妖肆虐之地如此近的地方?而且,这少女阿箐能在画皮妖的眼皮底下安然无恙地住在河对岸?
“阿箐,你平时一个人住?”乌竹眠问道。
“不,不是的。”阿箐擦了擦眼泪,指着那棵老槐树:“我和槐爷爷一起住。”
槐爷爷?乌竹眠心中了然。
看来,那株老槐树,便是此地的草木之灵,一只善良的树妖。
“槐爷爷对我可好了!是他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提到槐爷爷,阿箐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依赖:“他就像我的亲爷爷一样。”
就在这时,河对岸那株巨大的老槐树,无风自动,青翠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股温和而清晰的意念跨越河面,传递到乌竹眠的识海之中。
“尊敬的剑修大人,老朽槐安,多谢您出手救下阿箐这孩子。那剥皮取画的邪物盘踞河神庙,老朽虽有心,奈何本体受困于此,妖力亦不擅争斗,只能勉强护住这竹林方寸之地,不让那邪物靠近。”
“今日若非您及时赶到,阿箐危矣,老朽恳请您,务必诛杀此獠,还白水镇一方安宁。阿箐,就让她先留在老朽身边吧,此地暂时安全。”
意念平和而诚恳,带着长者的慈祥和深深的感激。
乌竹眠看向老槐树,微微颔首,以神识回应:“我已知晓。此妖凶残,我自当除之。阿箐姑娘有您守护,是她的福气,烦请照看好她。”
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妖,果然也分善恶。这槐树妖槐安,显然就是此地的守护者,与那剥皮取画的画皮妖,是天壤之别。
“阿箐,你留在这里,和你槐爷爷一起,暂时不要离开竹林范围。”乌竹眠对阿箐嘱咐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去解决那妖物。”
阿箐虽然害怕,但看着乌竹眠坚定的眼神,又感受到身后老槐树传来的温暖安抚,用力地点点头:“仙师小心!”
乌竹眠不再耽搁,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河神庙的方向。
那只受伤的画皮妖,气息变得更加阴戾和狂暴,显然因为傀儡被毁而彻底暴怒了,它正在飞速逃离河神庙,朝着白水镇的方向潜行而去。
它想做什么?狗急跳墙,去镇上大开杀戒吗?
乌竹眠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虹,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破开河面的水汽,朝着画皮妖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且慢在她手中嗡鸣,渴望着再次饮下妖邪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