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重塑时那些莫名减轻的剧痛,原来不是错觉,而是谢琢光偷偷篡改了契约比例。
“你!”
话未说完,谢琢光的剑意已经彻底暴走,银白的剑气中混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所过之处,结界外的地方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他的黑发变得灰白,在风中飞舞,眼底一片猩红。
那是剑灵入煞的征兆。
乌竹眠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新生神骨在皮下隐隐发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谢琢光的剑气里掺杂着某种陌生的暴戾。
那是分骨之痛的反噬,是强行替她承担七分痛楚的代价。
“谢琢光!”她厉声喝道:“醒过来!”
回应她的是一道撕裂长空的剑气。
乌竹眠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避让,却仍被剑气余波划破肩头,鲜血顺着雪白的衣襟蜿蜒而下,她却笑了:“好得很,连我都砍。”
剑气划破肩头的瞬间,血珠飞溅,落在雪地上,刺目如红梅,乌竹眠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谢琢光的表情却变了。
那双失控的黑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翻涌起近乎狰狞的痛色,他的手猛地一颤,剑意偏转,竟硬生生将下一道即将劈出的剑气逆吞回经脉。
黑气反噬,谢琢光唇角溢出一缕灵血,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乌竹眠肩头的伤口。
那道剑伤不深,却足够鲜艳,鲜红顺着她雪白的衣襟蜿蜒而下,像是一道刺目的朱砂,狠狠烙进他的眼底。
乌竹眠眸光一凝,踏空而起,神骨之力轰然爆发。
没有用剑,没有结印,她直接撞进谢琢光的剑气风暴中心,一把扣住他握剑的手腕,暴走的剑气围着她一直转,却完全不愿意伤害她。
“看着我。”她抵着他的额头:“你不是要陪我走到尽头的吗?”
谢琢光的瞳孔剧烈收缩,剑势微微一滞。
乌竹眠趁机并指为剑,点在他眉心:“归鞘!”
这是剑主对剑灵最原始的压制。
且慢发出刺耳的悲鸣,谢琢光浑身颤抖,失控的黑眸恢复了几分清醒,黑气从他心口的裂痕疯狂涌出,与剑气纠缠在一起,竟隐隐凝成锁链的形状。
他一把扣住乌竹眠的手腕,掌心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血脉,像是在确认什么。
“疼吗?”谢琢光哑声问。
乌竹眠挑眉:“你被黑气反噬的伤比我重十倍,倒来问我?”
谢琢光却恍若未闻,忽然低头凑近她肩头的伤口,温凉的呼吸拂过皮肤,乌竹眠浑身一僵。
“嘶——!”
谢琢光竟用舌尖舔去了那道剑伤上的血迹。
剑灵的体温比常人低许多,湿冷的触感激得乌竹眠后背发麻,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动作,那道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你……”乌竹眠声音发紧:“在吞噬剑气残余?”
谢琢光抬眸,唇上还沾着她的血,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无助的表情,眼底猩红褪去,只剩一片她看不懂的深暗:“百年前你死的时候,我连替你收尸都做不到。”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狠狠捅进乌竹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