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衍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这是晚安吻。”
他说:“早点睡,平时工作多留个心眼,遇到搞不定的事记得还有我,还有,别以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事之前,记得考虑后果。”
他这话好似意有所指,乔晗恍了一下神,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笑得很乖,说:“知道啦。”
今晚无星也无月,头顶乌云密布,盛衍走出单元门,抬头只有一盏路灯在风里顽强地亮着。
镇上本就没多少居民长久居住,年久失修的路灯可以尽情偷懒。
还好派出所24小时为人民服务,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他的车就在警车后面。还未走近,盛衍注意到一个男人倚坐在他的车前盖上,颀长的身型,指间一抹渐明渐灭的火光,升起来的雾气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风扯散,夜色里,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直到走近,盛衍才认出那道模糊的身影,是今晚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的秦柏扬。
他径直走过去,在男人面前站定。
黑暗中,秦柏扬抬起头,他说:“盛先生,我们谈谈。”
(3)
盛衍没想到,秦柏扬原来就是父亲安插在君澜内部的人。
“我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养我不容易,大学一直是盛总资助我,同天药业校招的时候盛总把我的简历挑了出来,单独约我见面,于是我来了君澜。”秦柏扬开门见山,“盛总已经把乔晗的事告诉我了,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会保证她的安全。”
既是父亲挑选的人,盛衍当然放心。
“那就麻烦你了。”他说。
“盛先生客气了。”秦柏扬是聪明人,就算盛衍不说,他也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避免有些话不说清楚,日后会生出嫌隙,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今天索性直言,“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不该觊觎的人绝不会生出非分之想,我有今天,全靠盛总,过河拆桥不是我的作风。从现在开始,合作愉快。”
他这番话,是实话,但盛衍担不起。
说难听些,他就是那种生在罗马城的躺赢选手,与秦柏扬这种踏踏实实、勤勤恳恳,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汗水和努力的人放在一起,就算赢,他也胜之不武。
他不介意秦柏扬和他争。
但秦柏扬既然这么说,就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盛衍没废话,莞尔一笑,与他握手:“谢谢,合作愉快。”
*
乔晗对两个男人的合作一无所知,正式复工后,她的注意力全在张景元身上。
星期五,领导来厂里检查,晚上有饭局,张景元喝多了,秦柏扬把他送回宿舍,乔晗瞅准机会,也以帮忙做借口,和他们一起回来。
宿舍热水壶空空如也,秦柏扬拎着水壶去了水房,他一走,就剩下乔晗和不省人事的张景元。
他今晚喝了不少,啤的白的一掺,意识早就不清楚了。看他四仰八叉躺在**,睡梦中吧唧嘴,一时半会没有清醒的迹象,乔晗趁机从他裤兜摸出了手机。
这时候指纹解锁简直轻而易举。
到底做贼心虚,她怕秦柏扬回来,优先查看了相册、微信和邮箱。
还好没白折腾,果真发现了值得探究的线索。
相册里有他和傅远朝的合影,背景在酒吧,可见张景元和太子爷有私交,不过傅远朝人品堪忧,张景元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臭味相投,在一起厮混也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张景元的微信置顶是傅君澜,两人多有消息往来,可是张景元的直属上级并不是傅君澜,以他的职位,如此密集地与傅君澜沟通,这不合规矩。
她匆匆翻看了一遍聊天记录,张景元可能把重要的消息删了,没发现什么蹊跷。
乔晗只好寄希望于邮箱。现在流行手机办公,像君澜这种有规模的大公司,都有自己的工作系统和手机办公App。她不知道App密码,不过没关系,可以手机验证。
她在邮箱里搜到张景元和傅君澜的往来邮件,多数是张景元发送的审批邮件,她来不及细看,先拿出手机,把邮件内容拍了下来。
刚拍两张,醉醺醺的张景元忽然睁开眼睛,察觉枕畔有人,待看清乔晗的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乔晗毫无防备,心脏陡然下坠,与他四目相对。
她顷刻间失语,不知道他是醉着还是醒了。
下一秒,脸色泛红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将她拉扯进怀。乔晗本能闪躲,可是张景元并不打算放过她,她这一躲,搓磨了他的耐心,他来了脾气,乘着酒意,愈发嚣张地骂骂咧咧:“都来我房里了还装什么清纯玉女,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