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豫让篇——月亮代表我的心
一
历史上的豫让是个很有争议的人物。
太史公《史记》中对他的评价是:不欺其志,名垂后世。
方孝孺《豫让论》对他的评价是:钓名沽誉,眩世炫俗。
带着这两种评价,我们来看豫让,这位仁兄刺杀技术很一般,但自残的功夫堪称一绝。
豫让生卒年不详,晋国人,他主要活动在三家分晋(公元前453年)前后,生活在一个比较复杂的历史背景下。
三家分晋,简言之,是这么回事。
智伯,名瑶,春秋末年晋国四卿之一。他登上政治舞台时,正值范、中行二氏被逐,四卿并峙,赵简子专擅晋国大权,是时六卿倾轧攻伐,兼并斗争,以范、中行二氏的失败,晋国政治又出现了新的格局。
赵、魏、韩、智四家并立,这样会有两种可能,一是平分秋色,反正谁也吞并不了谁,相互牵制,共同执政。二是一强崛起,吞并其他三家。以智伯勇毅的性格,他选择了后一种结果。赵简子辞世,赵氏气焰暂熄,智伯很快便驾凌韩、赵、魏三宗之上。晋国的政治形势原来是四家对峙,现在变成智氏独强,赵、韩、魏三家稍逊一筹。
人的野心是在不断地膨胀,膨胀的条件是你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朱元璋最初要饭的时候,食不果腹,温饱问题尚未解决,那时候他压根没有夺取天下的远大抱负。所谓野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智伯展开鲸吞其他三家的政治抱负,可惜被后起的简子之子赵襄子联合韩、魏两家,把他给灭了。
智伯身败名裂,三家瓜分他的地盘,奠定了战国七雄中赵国、魏国、韩国的原始版图。
豫让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
最初他在范氏和中行氏两家大夫手下打过工,没什么名气,一直默默无闻,有你是五八,没你也是四十。这能说明什么?是怀才不遇,还是未被慧眼发现。
香港导演王晶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怀才不遇,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或许说的有点偏激,但用在豫让的身上比较合适,后来事实证明他发的简直是探照灯的强光,光耀后世几千年,直到今天我们还在津津乐道。
怀才不遇和容颜凋零同样是悲哀的。豫让很痛苦,难道是我不行吗?不是,英雄有时候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智伯给了他这个机会。
豫让跳槽到智伯旗下,受到了国士般的尊重。(去而事智佰,智佰甚尊宠之),豫让很感激,看来离他绽放人生的第三春天不远了。
最初他在范氏和中行氏手下时没被重视,为什么智伯突然对他非常好呢?原因很复杂,但我觉得也很简单。
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有时就是这样,当你看见一个陌生人,直觉告诉你,能和他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有种相逢恨晚之感。反之,有些人天生长着颗尿壶脑袋,看一眼就有上去狠狠踹一脚的冲动。
人类的感情有时很难用常理去看待。
这是豫让人生得意的一遇,也是他悲剧的开始。
《左传》对智伯性格特点概括为:贪而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