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这通电话,当晚,许姝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和程章序在逛街,一个不留神,身边的他就不见了。她疯狂的在人群中寻找,四周景物急速变换,竟变成程章序在金邑出事的小巷子。
她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雨里无声无息,血混着雨在身周蔓延。
她抱着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阴沉沉的绝望笼罩着两人。她看向巷子口,那儿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孙彬,另一个人看不清样貌。
许姝赫然惊醒,狼狈的爬起来大口大口喘息。
天已经亮了,她走出卧室找水喝,房门传来响动,下一秒,程章序走了进来。
他看到许姝煞白的脸色,放下早餐走过来:“不舒服吗?”这才看到她冷汗津津,额前的碎发都湿了,他把她拉回床边坐下,“我去拿体温计。”
“我没事。”许姝余惊未消,缓了口气,“我渴。”
程章序拿了果汁回来,半蹲在她身前,看着她一口气喝了半瓶,问:“好一点?”
刚才在梦中失去了他,一睁眼能够看到他,这是一种如获大释的幸福感。
她从**滑下去,抱住他,程章序紧紧回拥,抚着她的脑后:“到底怎么了,嗯?”
许姝闭着眼睛说:“我其实已经生气很长一段时间了,你半夜起来出去和陆相宜见面,还悄悄跟她打电话。我好几次上副驾驶,发现座位被人调过,心里都很难受。”
“我以为你跟陆相宜关系很好,以为你没那么喜欢我,所以不敢问你。”
程章序这才明白她的情绪由来已久,一件一件同她解释:“半夜出去是因为陆相宜被人跟踪敲门,我并没有跟她碰面,是缉私警出面解决的。随后我跟韩队长见面坐在车里聊,是他调了座位,之后的每一次都是他,陆相宜从来没有上过车。”
“我的确和陆相宜通过几次电话,因为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须本着负责的态度提醒她注意安全,询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许姝问:“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程章序侧头亲亲她的颈侧,“我高中住院那段日子,她跟我家里人熟悉起来,留了联系方式。我在国外的几年,她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或者拜访,我提醒过她很多次,她不听。”
“我也通知过家里人不要跟她走的太近,他们也推脱过,但她太热情了,时间一长,更熟悉了。”
程章序解释的十分细致:“她每年都跑去非洲找我两三次,那地界乱,我虽然烦,但也不好让她一个女孩乱晃,还是会去接她。”
“也是因为她去非洲找过我,莫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查到了她身上,所以这段时间联系频繁了一些。”
“这些年,我拒绝过她很多次,也从没拿她当朋友,她自己也知道。”
“既然是这样。”许姝不明白,“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她?你是故意不提的,我知道。”
程章序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上次去金邑找你之前,陆相宜告诉我,你去年用她的名字资助了尤枫。”
许姝心漏跳了一拍,想起尤芳去学校打听过她,由于不是真名,没能成功联络上她。但后来有个人添加了尤芳的微信,发过许姝一张学生时代的照片。
所以那个人是陆相宜,可能是班主任听到姓陆,给她打电话确认,陆相宜意外得知了这件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这件事,你也没有主动说起过,我更不好问了。”程章序说,“我觉得这是你的秘密,可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程章序当然记得陆相宜曾对许姝做过什么,两人是死对头。
那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冒用死对头的名字呢?
这就是程章序不主动提起陆相宜的原因,他怕一旦提及让许姝不开心,也怕触碰到她的秘密。
“本来我打算这件事结束后,和家里人说一声,和她彻底断了联系。”程章序想暗中做完这一切,就不跟许姝说了,没想到她早就发现了。
许姝松开程章序,靠着床尾:“我的确不想提起这件事,不是怕你知道,是觉得羞耻。”
“资助尤枫的时候,尤妈妈问我名字,我下意识不愿说真名,脑子里瞬间冒出了陆相宜的名字,然后就跟她说,自己姓陆。”
“一年以来,我以为这只是一个随机的做法。直到孙彬被判决后才想明白,之所以不愿意说真实姓名,是自己觉得滑稽,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那么对你,多年之后,竟然回到故乡资助另一个被孙彬伤害的男生。”
“这种做法不过是自私的想要安抚自己罢了,羞于说出名字。”
许姝咽下一口唾液:“用陆相宜的名字,是因为潜意识里的羡慕。羡慕她冲出考场的勇气,羡慕她陪在你身边。”
程章序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许姝,你不必羡慕任何人,你就是最好的。”
许姝摇头:“我不是。”
“那我也喜欢。”程章序发觉是不是平时说喜欢她太少,导致她没有安全感,“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我这辈子,注定要栽在你身上,甜也好,苦也罢,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