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又打电话问情况,程爷爷说已经跟你商量好了,你会看着程章序。”
她的每句话都透露着和程家人的亲昵,许姝问:“然后呢?”
陆相宜自信的轻轻摇头:“以我对程章序的了解,我不信他偷了证件什么都不做,也不信你会管他。”她像一条缓慢吐信子的毒蛇,“许姝,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就是陆相宜对许姝的看法。
曾经,她把程章序牢牢抓在手里,还以为有多么的矢志不渝。高考时,她却对程章序的遭遇视而不见,用一副超绝的心态考出好成绩,考试结束,不曾露一面,最后直接甩了程章序。
陆相宜承认自己对一些事实视而不见,夸大其词甚至是过分,但她还是坚信自己对许姝为人的判断有百分之七十的正确。
许姝当然不会任凭她攻击自己,却也没必要解释那么多:“我无意申诉你对我人品的揣摩,但事实就是我和程章序在交往。你看得惯也好,看不惯也罢,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至于他的工作计划,以及我会怎么做,跟你没有关系。”
陆相宜笑了,不达眼底:“许姝,你还是这么嚣张。”
仿佛回到高中夜晚的操场上,她央求许姝把程章序让给她,许姝嘴上的话温温婉婉,意思却十分明确——不可能。
“当然,我料想到你会这么说了,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硬碰硬的,是来求你的。”
求?许姝被这一记出其不意的拳头搞得不明所以:“求什么?”
“求你既然又选择了程章序,就珍惜他,对他好一点。”
许姝忍无可忍:“陆相宜,收起你的指手画脚。”
她把自己当成了最喜欢程章序的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视和警醒许姝。
许姝推开面前的水杯,正要起身,陆相宜开口:“程章序是打算找工作吧?他打算当诱饵,引出莫顿的踪迹,对吗?”
许姝动作一顿,她接着说:“还有,你根本不会帮着程家人看管程章序,你帮的是程章序。”
当诱饵引出莫顿的踪迹?
陆相宜知道自己说准了:“你要是真的为他着想,就会像他的家人和我一样,坚决反对他铤而走险。我今天真是来对了……”
“许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才会允许他这么做。他面对的可是穷凶极恶的走私犯,你怎么能不担心他的安危?为什么要帮他一起偷,一起骗,你……你这个人,不要再毁他了行吗?”
许姝听得云里雾里。
程章序说是家里人过度反应,难道陆相宜也是过度反应?
刚才她进门就说让司机多绕了二十分钟的路,除非她有被害妄想症,否则怎么会如此谨慎。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清吧空调很足,许姝的额头却顷刻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因为她猛然发觉,她已知的信息可能和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程章序对她撒了谎。
为了不让陆相宜察觉两人之间悬殊的信息差,许姝本想像上次面对程爷爷一般套话,却因陆相宜精明的厉害,不敢轻易开口。
冗长的沉默过去,陆相宜没有一点“求人”的姿态,声音神态依旧是强硬的,可她说出来的话却陡然变得弱势:“许姝,我放弃程章序了,比我说的更早之前,就动了放弃的念头。”
“我不再奢求跟他在一起了,哪怕是跟我最讨厌的你在一起,我也认。”
陆相宜的外壳一点一点剥离,用一种不服又心甘情愿的眼神看着许姝:“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
她一听程章序拿走证件就知道他打算怎么做,中午给程章序打电话,好话坏话说尽,他都没有听进去。
她拦不住他,她知道许姝能做到,她不想低下头颅,所以别扭的高抬着,却最终还是要说出这些话:“许姝,求你,阻止他。”
许姝无意识的紧紧握住垂在下面的桌布。
她看到了陆相宜对程章序的感情,以这样一种局外人的,残忍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