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章序喝了口水:“看完纪录片就三点多了,我七点起床,不像某人,睡到十点。”
“你没回微信,我以为你早就睡了。”
可能是噩梦的缘故,程章序的兴致明显低了些,他没再接着往下说,看向投影:“继续看吧。”
不等许姝再坐回去,手机振动,她去了卫生间,接起电话:“妈。”
吴芸的声音有些着急:“闺女,小晫跟你联系了吗?下午学校打电话,说他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了。”
“他这两天也没回家吗?”
“没有,他说去同学家住,我和你爸就没再问,今天才知道,他连学校都没去。听老师说,好像是因为班里一个女同学什么的,具体也不知道,给他打电话一直是通的,就是没人接。”
许晫平时叛逆,但从没干过一声不吭玩消失的事。许姝安慰:“别着急,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许姝给许晫拨了两通电话,没人接,给他发微信:不接电话我就报警了。
那边秒回:别报警,就是心情郁闷,散散心。
许姝:在哪儿散心?
许晫答非所问:姐,没钱了,能给我转二百吗?
许姝把园区的地址发了过去:没钱回家去,或者来找我。
许晫不说话了。许姝给吴芸回电话:“人没事,不知道在哪儿玩呢,再等等吧。”
吴芸说:“他才十七岁,在外面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许姝想起十七岁独自在金邑的自己:“他都十七岁了,没事的,急也没办法。”
都说母女连心,许姝这话说的平淡,吴芸却感受到什么,不敢再多说:“行,那你多跟他联系联系,劝劝他,你有时间回家记得吃饭,又不指望你挣钱,把身体顾好。”
又随意聊了几句,许姝挂断电话出去重新坐在沙发上。
电影里船只已经撞上冰山,画面颠簸摇晃,程章序问她:“怎么了?”
许姝看着泰坦尼克号上慌张的人群:“家里打来的电话,说我弟弟离家出走了。不过没事,我已经联系到他了。”
程章序见过一次许晫,高二过年,许姝父母带着许晫回金邑。
程章序订了初三的电影票,许姝出门的时候,七岁的许晫吵着闹着要跟,父母也说叫她和弟弟多亲近,她只得带许晫赴约。小男孩的眼睛圆圆的,虎头虎脑,很是调皮。
春节期间的电影院场场爆满,许姝怀着侥幸心理,想在线下看看能不能补一张票。工作人员告知没有,程章序说:“没关系,咱们不看了,我看二楼有乐园,咱们带你弟弟去玩。”
许姝回头看坐在椅子上吃冰激凌的许晫,情绪不高:“要不把他放到乐园玩,我们进去看电影,我们早就说好要看的。”说完又自我否认,“可他才七岁。”
程章序揉揉她的发顶,并没有因计划打乱而不高兴:“没关系的,我们改天再看,你爸妈和弟弟只回来六七天,先陪好他们。”
后来两人带许晫去了商场的乐园,许晫从小社牛,没多久就认识了两个小男孩,欢快的声音分外响亮。
程章序和许姝站在护栏外面看,程章序忽然听到身边的女孩说:“我不喜欢他。”
她受挫一般,把头低下去,声音颤抖:“很奇怪吧,我竟然不喜欢自己的亲弟弟,准确来说,每年过年,他一回来,我就讨厌。”
许姝没有详细介绍过自己的家庭,程章序只知道她父母在平阳闯**,她借住在舅舅家。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触及到她没有宣之于口的心思,姐弟两人相差十岁,加上不常见面,可能感情并不深,但能让她说出“不喜欢”“讨厌”的字眼,显然还有别的原因。
时隔多年,程章序锐利的,洞悉的问许姝:“现在呢,还是不喜欢他?”
电影里悲情的一幕出现了,灾难避无可避,音乐家在甲板上演奏,白发苍苍的老夫妇依偎在**,一位母亲温柔的给两个孩子讲故事……人只有在抱着希望的时候才会被七情六欲占据,一旦接受,就会变得坦然。
许姝说:“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喜欢我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