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晫撇撇嘴,凑过来:“姐,听说今天是专门给你安排的相亲……”
没说完,门铃响了,许晫过去开门,对外面的人喊:“冯叔叔,赵阿姨,靖良哥。”
两家人在沙发上寒暄,冯靖良大方过来打招呼:“你好,我是冯靖良。”
许姝握住他的手:“你好,我是许姝。”
冯靖良视线停在她漆黑卷翘的发丝上,由衷道:“头发真漂亮。”
许晫看热闹不嫌事大:“脸蛋不漂亮?”
大家都笑起来,饭还没好,吴芸提议两人可以出去转一圈。冯靖良探寻的看向许姝,她站起来:“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别墅区的绿化覆盖率很大,环境静谧,两人走到一个小公园里,浅浅交谈了几句,有些不自在。
冯靖良主动打开话题:“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许姝认真看着冯靖良,虽说两家是旧友,但她几乎没有参加过关于家里的聚会和饭局,不记得和冯靖良见过:“什么时候?”
“在医院,大概四月份吧,有个叫尤枫的病人,伤势很重,他做手术的时候,你在门外。当时负责他的是我的导师,不过他现在是我的病人。”
尤枫是转院到他们医院的,重度脑损伤,第一次手术是冯靖良导师做的,冯靖良从旁协助。中途他从手术室出来,看见了等在手术室外的尤母和许姝。
她穿着复古扎染的宽松牛仔外套,一头墨黑的头发披在肩头。她靠墙站着,抱着手臂,无声的盯着紧闭的手术门,没什么明显的神情,眼睛里的情绪很难形容,像悲悯,也像站在漩涡边缘沉默的无奈。
很遗憾的是,即便是他厉害的导师,也没能让尤枫醒过来,手术后持续处在昏迷状态,家属不肯放弃治疗。
后来尤枫被分给冯靖良负责,他对许姝的印象很深,却除了手术那天再也没见过她,本以为是尤家的远房亲戚。前不久和尤母闲聊才得知,不是亲戚朋友,许姝是资助者,至今都一直在资助尤枫的治疗费。
“其实脑损伤的病人超过半年再苏醒的概率就非常低了,尤枫昏迷将近九个月,我们已经评定为植物状态,这一点尤枫的母亲有跟你说吗?”
许姝上个月接到过尤母的电话,点头:“她跟我说了。”
冯靖良:“尤枫母亲的状态很不好,不肯带尤枫回家,认为在医院就一定有希望,可她的经济状况很艰难。我觉得她已经对你形成了依赖,建议你应该考虑一下放弃资助。”
冬天正午的阳光很温暖,许姝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了几步,才说:“冯医生,谢谢你的建议,但我打算再资助一段时间再说。”
她一直和尤母保持着电话联系,四月份她去过一次医院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她受不了尤母握着她手悲怆说话的模样,也见不得刚刚二十岁的少年没有生命力的躺在**。
“行,你仔细考虑一下。”
吴芸打来电话,通知许姝可以吃饭了,她收了手机,说:“我们回去吧。”
两人调头往回走,冯靖良说:“听说尤枫是跟朋友在夜市吃饭被混混打伤的,这么年轻,太可惜了。”
许姝不免感叹:“对,很可惜。”
“是什么让你决定资助他的?你们之前就认识?”
许姝简单解释:“不认识。我和尤枫是一个高中母校的,有一次看到高中班主任转发的朋友圈,是尤枫出事后,尤妈妈发的求助内容。当时他们还在金邑的医院,我和尤妈妈取得联系后,帮她把尤枫转到了平阳接受更好的治疗。”
冯靖良由衷说:“原来是这样。我在医院这么多年,也见过个人资助的状况,但都是图名,带着助理和摄像机去看望病人,各种拍照。很少有你这样真的只是帮助,什么都不图的。”
许姝不准备接着讨论这个话题,眼见要到家了,她直白开口:“冯医生,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冯靖良愣了下,很快得体的回应:“没关系,我们可以做朋友。”他失笑,“不过你可真直接。”
许姝温和道:“这种事情还是尽快说清楚比较好。”
冯靖良点点头:“那我也有话直说了。”
“你说。”
“咱们两家长辈是很好的关系,今天的饭局是他们用心对待的,如果今天刚见面就回绝了他们,显得咱们两个过于随意,他们会很失望。我的建议是等过段时间,跟他们说我们已经充分了解,觉得不合适,决定当朋友,这样一来,他们也比较好接受。”
冯靖良冲她倒苦水:“另外我也有私心,只要跟他们说咱们正在接触了解,他们就不会再给我安排相亲对象了,能清净些日子。否则隔三岔五给我打电话,真让人头大。”
冯靖平确实是个斯文的谦谦君子,笑容和说话能让人感觉到亲近与真诚,许姝也笑了:“一样,最近我每次回家,他们都会旁敲侧击让我谈恋爱。”
冯靖良笑说:“所以啊,咱们能互相当一段时间挡箭牌,你觉得怎么样?”
许姝觉得这个提议挺不错的:“好,按你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