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姝转着啤酒罐,想起当时吴亚凯拖着病躯追到了高铁站,他质问的不是姜今矜,而是她,认为是她蛊惑姜今矜放弃爱情离开的。
“许姝,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情!你怎么那么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考之后就甩了男朋友,可他是因为你才错过高考的,回过头来你却怕被拖累,都不愿意再等他一年!”
“你这种自私又冷漠的人为什么要出来祸害别人,为什么要插手我和今矜的事情!”
姜今矜冲过来,一巴掌扇向吴亚凯,惶恐的向许姝解释:“姝姝,我……是跟他闲聊过你的事情,可我没有……”
她只是跟他说过当年同学们对许姝的议论和抨击,并明确表态并不赞同这样的言论,现在吴亚凯删删减减拿出来说事,搞得她像个两面三刀的朋友。
许姝阻止了她说话,平静的看向吴亚凯,字字锋利:“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自私又冷漠,那你又是什么货色?你明知道今矜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明知道她的目标,现在却装聋作哑,用所谓的爱情把她绑在这个地方。”
“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是为了她好,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用负债累累和一副病弱的身体向她承诺未来?为什么要让她一起背负你的命运,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带她离开?”
在吴亚凯崩溃苍白的脸色中,姜今矜泪流满面,却坚定不移的拉住许姝的手转身离开。走出吴亚凯的视线后,姜今矜用力抱住许姝,跟她道谢,也跟她道歉让她做了恶人。
姜今矜说:“我特别庆幸跟你成为好朋友,你强大,清醒,从不内耗。很多次,我遇上事,或者对这个城市没有归属感的时候,一想到你,就会获得勇气。”
许姝浅笑:“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啊。”
姜今矜点头:“当年高考结束后,大家都骂你不仅害得程章序错过了高考,还冷血的甩了他。我特怕你想不开有个好歹,天天找你说话出去玩,结果发现你很冷静,该吃吃该喝喝。当时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事情不管是对是错,过了就过了,要看开释然,让自己轻松。抛开一切外界因素,我们都是为自己而活,只需要在做出决定后做好负责的准备就好了。”
窗外夜色深深,许姝远远看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嗯,我是说过这话。”
姜今矜:“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因为是当局者所以受了些影响,会惊讶程章序的变化,会生气,但不能一直被他左右情绪。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个十六七岁的程章序从脑子里铲出去,专心对付眼前这个混账。”
“你可以的,如果连你都做不到,那我想不到别人了。”
许姝笑起来,姜今矜也畅快的笑,朝她举起易拉罐:“来,干一个。”
今天的聊天格外冗长,最后姜今矜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许姝有些朦胧的醉意,去卧室抱来被子给她盖好。
许姝毫无困意,去了画室,坐在画板前,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半幅作品。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直在回想今天和今矜的对话,她对她的肯定,赞叹,佩服,一遍又一遍响起。
最后声音定格在“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个十六七岁的程章序从脑子里铲出去,专心对付眼前这个混账。”
十六七岁的程章序是天之骄子,像偶像剧里的明媚少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混账。
许姝迟缓的眨动熬了一夜发僵的眼睛,看着画板上的晦暗色调,逼仄场景,如潮湿闷热的雨天,阻隔了清风与氧气,胸口压着一团沉甸甸的乌云,彷佛下一秒就要憋死。
因为她,这都是因为她。
许姝曲起腿,一只手捂着半边脸,小声重复:“强大,清醒,从不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