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要小熊亲亲才能好。”林艺把毛绒熊贴在女儿脸颊,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她没看见身后两个男人隔着病床的对视——何知许眼底泛着血丝,韩云洲则漫不经心转了转尾戒。
当童谣故事念到第三遍,麦麦终于抓着妈妈衣角沉沉睡去。
何知许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响,明明曾经日夜抱着发烧女儿满屋走的人的是林艺,他却连蹲十分钟都会觉得刺痛。
“下周的亲子日。。。“他压低声音开口,却在瞥见韩云洲搭在林艺椅背的手时戛然而止。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卷弄着她的发梢,无名指上的印章戒折射出幽光。
林艺示意去外间说话,何知许跟着她经过韩云洲身边时,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沉香尾调。
这种只在古董店闻过的昂贵香料,此刻像道无形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这是最后一次。”林艺点开手机递过去,监控视频里清晰传来麦麦摔倒时的哭喊,何知许当时被吓到……
韩云洲适时递上牛皮纸袋,封口火漆印着林氏家徽。“律师明早会到何家,关于监护权撤销和股权代持协议。。。”
他停顿的瞬间,走廊传来电梯抵达的叮咚声,混着林艺冷冽的判决:“他们会后悔!会哭着跪求我原谅!”
……
何麦麦被消毒水的气味呛得咳嗽起来,混沌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
她望着医院病房的白色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桶,几缕热气正从没盖严实的缝隙里钻出来。
"饿坏了吧?"何知许把折叠桌支在病**,布满血丝的眼睛弯成月牙。他拧开保温桶时手抖得厉害,鸡汤的香气混着枸杞红枣的清甜在病房里漫开。
暮色像融化的巧克力顺着窗户淌进来,七岁的小女孩忽然抓住勺子:"爸爸,我们还在金城对不对?"不锈钢勺子映出她发青的眼圈,"妈妈回荣京都又结婚了……"
何知许擦拭保温桶的手顿住了。消毒湿巾在桶盖上洇出深色水痕,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吞咽声:"你要是想妈妈,爸爸现在就。。。。。。"
"不想!"何麦麦把勺子戳进白米饭里,米粒簌簌滚落到被单上。
她盯着那些珍珠似的米粒,声音突然低下去:"上个月她收拾行李时说要去环游世界,我躲在被窝里偷偷开心。。。。。。可是现在她真的不回来骂我偷吃零食,不逼我跳减肥操。。。。。。"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何知许手忙脚乱地按呼叫铃,膝盖撞在铁质床架上发出闷响。
他顾不得疼,用掌心裹住女儿扎着留置针的小手:"今早是爸爸不好,不该突然抢你的巧克力。。。。。。"喉结在消瘦的脖颈上滚动,"检查报告说。。。。。。说我们麦麦的胰腺像六十岁的老奶奶。。。。。。"
"可是姑姑干妈说小孩胖点才健康!"何麦麦突然激动起来,输液管跟着剧烈摇晃,"今早她还给我带榛子巧克力,说吃甜食能长高。。。。。。"
何知许皱眉:“不是这样,姑姑干妈说的不一定都对,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你从小就身体不太好……”
护士推门进来调整输液速度,父女俩的对话像被按了暂停键。
等病房重新恢复寂静,何麦麦忽然揪住被角:"我听见妈妈打电话说要把我接去荣京。。。。。。"她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霓虹灯光,"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叔叔,看起来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