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拖着受伤的腿从树上滑下来,松针沾了满背。
他拍了拍张有为的肩膀,手感像在拍一块冻硬的猪肉,“这三枪够利索的。”
张有为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苦笑道:“就是这破枪……”
他掂了掂手中M1卡宾枪。
“今天老是卡壳。”
“回去得好好上油了。”赵平安弯腰检查公猪的獠牙,“嚯,这畜生少说三百五十斤,獠牙得有二十公分长……”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大彪!有为!救命啊!”
声音被山风扯得支离破碎,但那个变了调的尾音让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是祁东山!
“坏了!”赵平安的瘸腿绊到树根,差点扑进血泊里。
张有为一把拽起他,看见赵平安的鬓角挂着豆大的汗珠。
王大彪也走了过来。
三人顾不得收拾猎物,跌跌撞撞往声源处跑去。
张有为的猎枪枪管还烫着,隔着布衫灼烧着他的腰侧皮肤。
三百米外的山坳里,祁东山正被一头黑毛野猪顶着往红松上撞。
他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右手的柴刀在猪背上砍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头比刚刚大公猪小一点的野猪,獠牙上沾着祁东山裤腿上撕下来的蓝布条。
“砰!砰!砰!”
张有为的连发三枪在母猪脊背上炸开血花。
第一枪掀翻了它的左耳,第二枪打碎了肩胛骨,第三枪却又卡壳了。
“东山叔趴下!”
王大彪的吼声如炸雷般从侧面响起。
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壮汉端着猎枪从坡上冲下来,裤腿扎进胶鞋里,露出的小腿肌肉像老树根般虬结。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后,母猪的天灵盖整个掀飞,脑浆和骨渣溅了祁东山一脸。
“还有三头往北跑了。”王大彪踹了踹死透的母猪,从后腰抽出毛巾扔给祁东山。
“伤哪了?”
祁东山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指着左肋:“这畜生……撞折我两根肋骨。”
他说话时嘴角抽搐,却硬是挤了个笑,“多亏你们来得快……那几只小的獠牙都还没硬……”
张有为突然按住王大彪正在装弹的手。
北面灌木丛传来不寻常的“沙沙”声,几株野山楂树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