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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闺阁情趣（第1页）

第五章闺阁情趣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未婚女子的住所称作“闺房”，是青春少女坐卧起居、修炼女红、研习诗书礼仪的所在。闺阁生活是女子一生中极为重要且最最温馨、美好的阶段，就像美丽的蝴蝶在鼓翼凌飞之前曾经静静成长在一只玲珑的茧中。

“闺房”又被古人称作“香闺”。古代女子在15岁要举行笄礼，又叫上头、上头礼，即改变幼年的发式，把头发盘起来，插上簪子，从此代表成年了。等到出嫁的时候，丈夫就要给她取一个“字”。有了“字”，就表示已经嫁出去了。所以在古时候，“字”就有了出嫁的意思。女子到了出嫁的年龄而还未出嫁就叫作“待字闺中”。

传统的闺房作为古代家庭建筑中的一个特别的空间，在设计上始终有两个特点：一是私密，要有高隐蔽性；二是感性，要具有极强的温馨感。闺房的另一别称是绣楼，通过这个名称也能看出闺房的重要功能就是古代女子要在其中做女红。在当代人看来，绣楼简直是古代女子的变相监牢，但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至少一个女孩子能够安安静静地置身绣楼，肯定衣食无忧，可以修炼出温和、平静、柔美等女子特有的美好性情。闺阁生活也是有其别样情趣的。古代的很多文人雅士就曾不吝笔墨地描绘过这种闺阁情趣。如温庭筠的《菩萨蛮》就详细地描绘了温婉娴静的闺阁生活: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在女子的闺房中，总有一些必不可少的闺中妙物，陪伴着它的主人度过梦幻寂寞的闺中岁月。

1。妆奁、镜奁——钗在奁中待时飞

妆奁又叫“妆匣”，是一个已经消失的语词，不易为今日的年轻人理解。然而它却伴随中国女性数千年，成为古代女性最贴身、最钟爱的常用物。“妆匣”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首饰盒”。古人的首饰盒主要用于梳妆打扮，从古到今，小小的“妆匣”富集了多少女性的喜怒哀乐！其中最动人的故事当推明代传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江南名妓杜十娘，为了争得人身自由，在皮肉生涯中，悄悄用妆匣储存珠宝首饰，终于觅得如意郎君，得以赎身出嫁。岂知在起航归家途中，见利忘义的丈夫却把她转手卖给富商做小妾，把她再次推入火坑。多年来被侮辱、被损害的命运，积蓄起的对自由的强烈渴望，苦心的等待，一朝全被负心汉击得粉碎。悲愤之极的她端出妆匣，站在船头，把价值连城的珠宝一一抛入河中，随后纵身跳入河中，被滔滔的浊流吞没。这故事就起于妆匣，终于妆匣。

中国的妆奁文化历史可谓久矣。镜奁同妆奁文化是一对与生俱来的孪生姐妹，也是妆奁文化的重要内容。镜奁，俗称梳妆箱，旧时宁绍一带也有叫梳头婆的。妆奁的出现最早可追溯到殷商之前的新石器时代，而最古老的铜镜也已经距今四千多年了。

春秋战国时期，漆器制作已有相当水平，至汉更臻完美。著名的汉代九子方漆奁，外黑里红，周有三道鎏金铜箍，盖为铜皮平脱柿蒂纹，内藏丝织物包裹铁镜，下有九子小盒，分藏梳篦、铜刷、毛笔、胭脂、首饰等用品，精美绝伦，充分体现了古代工匠对妆奁文化的理解和卓越的设计才能。

镜奁在明清两代演绎派生出繁多款样，有镜台、镜架、镜箱、镜袋、官皮箱等等，其做工精细，雕刻华丽繁复，镶嵌包铜缀玉，玲珑可爱，极具艺术观赏性，成为明清妇女闺房小姐的终日伴侣。用材之优，前所未有，有的甚至用紫檀黄花梨等名贵木材来制作。故宫嫔妃寝室里就陈列着一个长高约40×30厘米的满地浮雕象牙镜箱，可以设想它的原材料必定是一根长达几米的巨型象牙，令人叹为观止。

2。镜子——晓镜但愁云鬓改

古书中描写的闺中女子多半是自恋的，在她爱上一个人以前，先迷恋的人是她自己，她最好的闺友是镜子。镜子历史悠久，黄帝时代，先民们经常面对一盆水，或者站在平静的河边、水边，整理一番自己的面容。所以，那时候把这种“镜子”叫“鉴于水”，后来人们便把盛水的铜器称作为“鉴”，直到汉代始改称鉴为镜。

镜子多由铜制成，铜镜在古代用以梳妆照面和照妖辟邪，现存最早的铜镜出土于殷墟的妇好墓。在西汉年间，人们就开始用铜镜作为男女爱情的表记、信物，取“心心相映”之寓意。生前互相赠送，“朝夕相伴”，死后随之埋入墓中，以示“生死不渝”。

关于镜子的故事中，最著名的莫过于“破镜重圆”。南北朝时期，陈国公主乐昌美丽且有才华，与丈夫徐德言感情深厚。但当时，隋朝正入侵陈国，乐昌公主和徐德言都预感到他们的国家将被入侵者占领，他们也会被迫离开王宫，背井离乡。战乱中，他们可能失去联系。于是，他们将一枚象征夫妻的铜镜一劈两半，夫妻二人各藏半边。相约在第二年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将各自的半边铜镜拿到集市去卖。期盼能重逢，并将两面镜子合而为一。

不久，乐昌公主在战乱中与丈夫失散，并被送到隋朝一位很有权势的大臣杨素家中，成了他的小妾。在第二年的元宵节上，徐德言带着他的半边铜镜来到集市上，渴望能遇见他的妻子。碰巧，有一名仆人正在卖半面的铜镜。徐德言马上认出了这面镜子。他向那名仆人打听妻子的下落。当他得知妻子的痛苦遭遇后，不禁泪流满面。他在妻子的那半面铜镜上题了首诗：“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那个仆人把题了诗的铜镜带回来，交给了乐昌公主。一连几天，乐昌公主都终日以泪洗面，因为她知道丈夫还活着而且想念她，但他们却无法再相见了。后来，杨素终于发现了这件事，他也被两人的真情所打动，觉得自己已不可能赢得乐昌的爱。于是，他派人找来了徐德言，让他们夫妻团圆。

根据用途不同，镜子的式样分为镜台和手镜。镜上的花纹除几何图形外，还有鸟兽、人物等。东汉中期至魏晋时，出现了浮雕的画像镜，精美绝伦。唐代，制镜艺术尤为讲究，打破以往圆形镜的模式，创造了八棱、菱花、海棠花等式样的镜子，还创造出平脱镜、螺钿镜等新颖别致、富丽堂皇的镜子。其中盘龙纹镜在唐代十分流行。在中国古代，龙是帝王的象征，所以盘龙纹镜又称“天子镜”，许多唐诗中对它都有咏颂，如孟浩然的《同张明府清镜叹》：“妾有盘龙镜，清光常昼发。”白居易的《新乐府·百炼镜》中也有“背有九五飞天龙，人人呼为天子镜”的说法。

美轮美奂的镜子还是古代女子抒发感情时不可替代的物品，面对镜子，古代女子抒发着对美好爱情的无限向往，和深闺寂寞时的绵绵幽怨。梳洗的时候，“双鸾开镜秋水光，解鬟临镜立象床”（李贺《美人梳头歌》）；寂寞的时候，“灯前再览青铜镜，枉插金钗十二行”（施肩吾《收妆词》）。

3。亵衣——锦绸裁得贴心暖

古代女子的内衣最早被称为“亵衣”，后来又演变成近代所见的“肚兜”。“亵”意为“轻浮、不庄重”，可见古人对内衣的心态是回避和隐讳的。古代女子的肚兜一般是用一整块棉布或者绸缎做的，没有袖子，没有后幅，一般加以精美装饰，上面会绣上各种花鸟图案。形状菱形，遮盖体前从胸骨到小腹的部位。也有的用来遮盖胸腹部和**，上半部是正梯形，下半部一般成菱形或者椭圆形。四边有带子，上端的两根带子套在颈后，左右端的带子束于腰后。

肚兜有保护腹部，防止着凉生病的作用。汉代刘熙《释名·释衣服》解释了肚兜的这一作用：“抱腹，上下有带，抱裹其腹，上无裆者也。”

明代之后，妇女已普遍有使用肚兜的习惯，当时叫“兜子”，俗称抹胸。是用交料两块，斜裁，上尖下平而成。清代的抹胸有两种款式，一种是短小贴身的，缚于胸腹之间，俗称“肚兜”；另一种是束于腰腹之间的，称为“抹胸肚”。徐珂《清稗类钞》服饰类记载：“抹胸，胸间小衣也，一名抹腹，又名抹肚；以方尺之布为之，紧束前胸，以防风寒内侵者，俗称兜肚。男女皆有之。”

清代将女子内衣直接称“肚兜”。一般做成菱形，上有带，穿时套在颈间，腰部另有两条带子束在背后，下面呈倒三角形，遮过肚脐，达到小腹。材质以棉、丝绸居多。系束用的带子并不局限于绳，富贵之家多用金链，中等之家多用银链、铜链，小家碧玉则用红色丝绢。“肚兜”上有各类精美的刺绣。红色为“肚兜”常见的颜色，因而有了“一抹春红胸前花，遮香掩芳肤如霞”的经典描述。

肚兜独具文化特色，它前圆后方，前短后长，这是应和天地人合一的传统理念；过腰、胸、肩等分别系带，是为了在流动中达到不同的“塑身修形”效果。袋口的拼接处，必须绣上小幅图案来遮住线的结点，保持画面完整，这便是所谓“出境生情”，且汇聚了绣、缝、贴、补、缀、盘、滚等几十种工艺，用以表达不同的主题。

4。梳篦——长发绾君心无怨

“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绾长发。”古代的女子都留有一头青丝，梳篦是修饰容颜时的重要物件，自然也成为女儿家闺房里的必备品之一。

梳篦的造型，多上圆下方形似马蹄。隋唐时期，弧背的箕形梳篦十分流行，平背的梳篦已很少见了。唐代中叶以后，开始出现弧背的半圆梳篦。五代伊始，半圆形的梳篦发展趋势迅猛，很快便取代了箕形梳篦。到了两宋时期，传统的箕形已经走到了尽头，半圆形的梳篦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同时又涌现出椭圆形、抹角长方形等造型新颖的梳篦。明清时期的梳篦样式则基本保持宋制。

箕形梳篦，在造型上虽然继承了马蹄形梳篦的衣钵，但在形制上却明显地朝横长的方向发展。半圆形梳篦，宽度显著加大，器体更加扁平，属于名副其实的横长形态了。当然，箕形梳篦和半圆形梳篦的差别，不仅在于整体的形状上，更在于齿根的形态上。前者的齿根平齐，梳齿的长度相等；后者的齿根弧曲，梳齿的长度由中央向两侧依序递减。这种变化，反映了梳篦加工技术的进步。

早在四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便有插梳的习惯。秦汉之际，人们十分注重装束，梳妆用栉已成惯例。晋代伊始，妇女插梳之习开始兴起。这一阶段的梳篦，通常是组合配套使用的，有的一套为两件，即一梳一篦；有的一套为三件，即一梳二篦或二梳一篦，这些梳篦大都盛于专门为其量身定做的梳妆奁、梳篦盒以及栉袋之中。自隋朝以来，梳篦往往被用作妇女的首饰，女性头上的插栉，业已成为一种社会风尚。隋唐时期，插栉主要是贵族妇女时兴的装束。到了两宋时期，无论都市妇女，还是乡村的妇女，皆时兴戴插梳的装束。唐、五代时期，流行插小梳，插多梳，前额的上方、一侧和两鬓及后脑皆可插之。两宋时期，流行插大梳，通常在后脑插一把大梳。当时插戴于发髻上的还有金、银、珠、玉、角等做成的各种簪、钗、步摇等，反映了人们不同的审美情趣。

由于妇女头上插饰之习盛行，以至于社会奢靡之风横行，中国梳篦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奢华的时代。为了限制这种奢华趋势，朝廷不得不颁布禁令。唐文宗曾专门对公主宣旨：“今后每遇对日，不得广插钗梳。”不过，五代时期“广插钗梳”的风潮似乎有增无减。北宋时期，宫中尚白角冠梳，人争相仿之，梳子的长度有的逾尺，甚至影响乘轿和走路。皇祐年间，宋仁宗曾下诏规定：“妇人所服冠，高母得逾四寸，广母得逾一尺，梳长母得逾四寸，母以角为之。”但仁宗以后，奢靡之风又盛，将白角改作鱼魫，又易作象牙、玳瑁。北宋晚期，又盛行“太妃冠”，以金或以金涂银饰之，或以珠玑缀之。尽管从北宋的太宗到南宋的宁宗，都颁布过奢侈禁止令，但有宋一代，侈靡之风始终未能禁。这一阶段的中国古代梳篦的发展，可以说进入了一个奢华时代。梳篦也成为追求美丽的古代女子发丝间那一抹动人的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