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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圣人之道吾性自足（第1页）

第十章圣人之道，吾性自足

面对龙场的恶劣环境，王阳明不由得发问：“圣人处此，更有何道？”

王阳明凿石为椁，昼夜端坐其中，勘破生死一念。

忽一夜，王阳明大叫道：“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

这就是“龙场悟道”，中国思想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阳明悟出“心即理”，后在其基础上提出了“知行合一”。

一、龙场悟道

埋葬了吏目三人后，王阳明不胜唏嘘。

这件事对王阳明的触动很大，他从风光的理学新星，山东乡试总裁，到上疏弹劾权奸下诏狱、遭逢追杀，被迫来到龙场，面对毒虫瘴疠，生活艰难，终日面临生死的考验。

闲暇之余，王阳明想到湛若水的“格物功夫”说：“故善学者，必另动静一于敬。”

在宁静的状态下，王阳明开始思考天理哲学，不由得发问：“圣人处此，更有何道？”

圣人面对这等严苛的生活环境，他们会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标志性的一问，证明王阳明的心境改变，已然站在了圣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这让他距离圣学之道仅一步之遥。

王阳明望着群山涌起的迷雾，格物致知，穷究天理，他说：“得失荣辱，皆可付于度外。惟生死一念，自省未能超脱。”人世间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格”了，只剩下死亡一念，尚未格破。

死亡究竟是什么，它该是什么滋味？

王阳明凿石为椁，昼夜端坐其中，久而久之，胸中洒然。每一天，每一夜，总能有些许收获，冥冥之中，似乎距离圣学的那个“理”越来越近了。

在一个宁静的夜，睡在石棺里的王阳明辗转反侧。王阳明的内心仿佛有一团火，猛烈地撞击他的胸膛，似有什么东西要迸发而出。

王阳明默默地思考着儒家经典：《大学》先讲“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而后修齐治平……《中庸》所谓“致中和，尊德性，道问学”……程颐、朱熹又说“性即理”，理是天，它赋予人即为性。又说“灭私欲则天理明”。而后朱熹又说：“孔子所谓‘克己复礼’，《中庸》所谓‘致中和’，‘尊德性’，‘道问学’，《大学》所谓‘明明德’，《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存天理，去人欲’……”

王阳明在思考时不知不觉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有人与他说话，他突然睁开了双眸，大叫一声，从石棺里蹦了出来：“我悟到了！我悟到了！”

这一声尖叫，把仆人们惊醒了，他们愣愣地看着手舞足蹈的王阳明。

王阳明说：“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

这便是“龙场悟道”，中国思想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标志着儒家重要理学分支——心学，冲破程朱理学的藩篱，开始走向思想的光辉坦途。

那么，王阳明究竟悟到了什么呢？

根据《王文成公年谱》中的记载，可以推测出，王阳明悟到的是——心即理。

后在其基础上提出了“知行合一”。

平定“宸濠之乱”后，他提出了“致良知”说。

“龙场悟道”实际上是一个简单而枯燥的过程，那么，它的伟大之处在哪里呢？

《传习录·答顾东桥书》中，王阳明道出了他的心声，这里面蕴藏着深刻的人文基础。

【原文】

三代之衰，王道熄而霸术昌。孔孟既没，圣学晦而邪说横。教者不复以此为教，而学者不复以此为学。霸者之徒，窃取先王之近似者，假之于外，以内济其私己之欲。天下靡然而宗之，圣人之道遂以芜塞。相仿相效，日求所以富强之说，倾诈之谋，攻伐之计。一切欺天罔人，苟一时之得，以猎取声利之术，若管、商、苏、张之属者，至不可名数。既其久也，斗争劫夺，不胜其祸，斯人沦于禽兽夷狄，而霸术亦有所不能行矣。

【译文】

夏商周三代之后，王道衰落而霸道盛行。孔孟去世后，圣学颠覆而邪说横行，教的人不肯再教圣学，学的人不肯再学圣学。行霸道的人，窃得与先王相似的东西，借助外在的知识来满足私欲，天下的人竞相模仿，圣人之道因此被丛生的荆棘阻塞了。人与人之间彼此效法，每天所关心的只是富强的技巧、倾诈的阴谋和攻伐的战略。只要能够欺天骗人得到一时的好处，可以获取声名利益，人人便都去追逐。像管仲、商鞅、苏秦、张仪这种人，简直数不胜数。时间一长，人与人之间斗争、掠夺，祸患无穷，人与禽兽夷狄几乎没有什么不同，霸术也就再也行不通了。

夏、商、周（西周）三代是儒家描绘的理想世界，其后进入了漫长的春秋战国时代，诸侯国相互侵吞，战争频仍，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儒家思想是没有政治舞台的。人们每天想的只是“猎取声利之术”，所以产生了“霸王之术”，通俗地说就是怎么打败敌国，通过战争手段获取利益而已。无论是个人还是诸侯国都在获取利益上面下了功夫，忽略了最基本的人性。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帝国有了大一统概念，其后汉武帝时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圣学稍有改观，但也只是“霸术”的附庸而已。

【原文】